第10章 开城门 (第2/2页)
“废什么话!”
王炸手上加力,枪口几乎要嵌进朱国彦的头皮,
“城外不是建奴,是山海关总兵赵率教!
他带着四千关宁铁骑连夜驰援!
你再拖延,信不信我现在就崩了你,然后自己开门?!”
仿佛是为了印证王炸的话,城外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已经在城墙外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洪亮却极具穿透力的吼声,
压过风声清晰地传上了城头,也传入了城门内众人的耳中:
“城上守军听真!
我乃山海关总兵赵率教!
奉旨率军驰援!速开城门!!!”
枪声、惨叫,还有城门外那一声突如其来的叫门,
像几记闷棍砸在朱国彦头上,震得他头晕目眩。
怕,是真怕。
后脑勺上那铁疙瘩顶得他骨头缝都发凉。
赵率教怎么会在这时候来?
山海关到这……难道是京师那边……无数个要命的念头挤成一团,可他哪还敢细想。
“开……开城门!”
他扯着嗓子开始大喊,声音又尖又哑,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快!开城门!都他妈的动起来!想害死本官吗?!”
周围的兵卒早就吓傻了。
地上还躺着血糊糊的同袍,参将大人捂着腿在血泊里打滚哀嚎,
总兵被人用那短铳死死顶着脑袋,脸白得跟纸一样。
城门外是敌是友也弄不清,那一声声“速开城门”的吼叫撞在城门板上,也撞在每个人心上。
几个被朱国彦瞪着的士兵连滚带爬扑到门边,
手抖得像是得了风疾,去抬那粗重的门闩,试了两次都滑脱了。
旁边的人想帮忙,又怕凑近了被那凶人一枪撂倒,只能缩着脖子往前蹭。
火把的光在他们惊恐的脸上乱跳。
绞盘那边更是乱成一团。
守绞盘的兵丁腿肚子转筋,听着外面越来越响的马蹄和吼声,
又看看被挟持的总兵,脑子里一片空白。
旁边的小旗官踢了他一脚,他才如梦初醒,慌里慌张地扑上去,
和另一人合力,用尽吃奶的力气去摇那沉重的铁手柄。
绞盘发出“嘎吱——嘎吱——”让人牙酸的涩响,仿佛随时会断裂。
铁链摩擦着,绷紧了,一点一点,带动着后面那扇黑漆漆的包铁城门,
颤抖着向内挪开了一道越来越宽的缝隙。
冷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火把明灭不定,每个人脸上的影子都在疯狂摇曳。
城门在令人心悸的吱呀声中被彻底推开。
城外,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不安跳动的星河。
最前面是数十骑顶盔贯甲的哨骑,人人控住马缰,身体前倾,
手都按在刀柄或弓囊上,一张张沾满尘土的脸上,
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明灭不定,紧盯着洞开的城门和门内这诡异僵持的一幕。
他们身后,是更多影影绰绰的骑兵轮廓,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
只能听见马鼻喷息声和甲叶偶尔碰撞的轻响。
一股长途奔袭后的疲惫气息,混合着冰冷的铁锈味和淡淡的汗腥味,随着寒风一起涌了进来。
在这片沉默而紧绷的骑兵阵列最前方,一杆挺立的大旗下,
是一名同样满身风尘的将领。
他头盔下的面孔棱角分明,此刻正盯着门洞内被挟持的朱国彦,
以及朱国彦身后那个怪异的陌生人,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正是山海关总兵,赵率教。
他身后那数千关宁铁骑,虽然安静,却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