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万个心眼子 (第1/2页)
黄台吉把地图一推,几块用来压角的碎银子哐当掉在地上。
“都看明白了?”
他环视帐中,
“遵化就是个饵。
袁崇焕在山海关憋着,咱们从他肋下钻过去。
进去之后,别恋战,就做三件事:杀人,放火,抢东西。”
几个贝勒凑近了些,盯着地图上那条弯曲的进兵路线。
“明国皇帝在京城,”
黄台吉下颌上的肥肉乱颤着,
“咱们到他眼皮底下闹一场。
动静越大,他越疼。
关宁军不是能打么?让他们出来救。”
他手指重重点在遵化西面一片山地。
“咱们在这儿等着,谁出来救,就吃掉谁。
吃了援兵,再回头打遵化,易如反掌。”
阿济格领着建奴的右翼军往西打。
十月二十九,大安口就被攻破了。
关城上没剩下几个活人。
后金兵牵马从门洞里穿过,马蹄踩在血和泥混成的冰碴上,咯吱作响。
几个披甲兵正从尸体上扒还算完整的棉甲。
阿济格没下马,用鞭梢挑起路边竹筐里滚出来的一颗冻白菜,笑了。
“南边的物件就是软乎。”
他对身旁甲喇额真道,
“传下去,今晚吃饱,明日往遵化走。好东西都在后头。”
夜里营火映得半边天发红。
兵卒围着火堆分抢来的米酒,喝多了的用满话咿咿呀呀唱起来,
唱长白山,唱老林子,唱这回去了南边,要给家里女人带匹绸子。
第二日拔营南下,哨骑四出。
午后有探马回报:
“主子,山海关方向出来一支兵马,
全是马队,打‘赵’字旗,约三四千,正疾行而来。”
阿济格刚吃完半只抢来的熏鸡,抹了抹油嘴:
“才三四千?打的什么旗号?”
“回主子,是山海关总兵的旗,姓赵,叫赵率教。”
阿济格眉毛一挑:
“赵率教?那个守过锦州的?”
他嗤笑一声,
“老熟人了。袁崇焕把他调来送死?”
阿济格把鸡骨头扔进火堆,
“到哪儿了?”
“已过抚宁,跑得甚急。依其脚程,最迟三四日便到。”
阿济格走到羊皮地图前,沾着油腥的手指找到鸡鸣山一带。
山势在图上像两道合拢的手臂,中间一条细缝。
“就这儿。”
他手指敲了敲那道缝,
“两边坡上伏弓手,沟口堵死,沟尾截住。
等他们全钻进来,先射马,再砍人。”
正分派各队埋伏位置,管西哨的拨什库快步进来,单膝点地:
“主子,西边有队探马没按时回来。
是额尔赫那队,四个人。
刚才寻马的弟兄在林子里找到他们那几匹马了,
鞍子还在,人没了,兵刃也不见了,马也少了一匹。”
帐内静了一瞬。
阿济格脸沉下来:“马伤着没?”
“没有,都好好的,就在林子里吃草。”
“那就是撞见明狗夜不收了。”
阿济格骂了句娘,
“四个老手让人一锅端,连个响动都没传回来……算了。”
他摆摆手,像赶苍蝇。
“眼下大事要紧。
鸡鸣山那边埋伏照旧,多派两队探马盯着西边来路。”
他转身盯着地图上那道山缝,眼里冒出光来,
“等吃了山海关这几千骑兵,咱们就去敲遵化的城门。
听说城里粮仓满得冒尖……”
几个额真跟着笑了起来。
帐外风声呜咽,卷来远处兵卒粗野的笑闹和马蹄刨地的声响。
......
鸡鸣山的坡地后头,天还没亮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