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墩子有马了 (第2/2页)
耳朵终于捕捉到了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的声响,
嘚嘚的马蹄声,踩在冻硬的官道路面上,不算很密集,
中间还夹杂着几句语调怪异的交谈,他完全听不懂是哪里的方言。
马蹄声和人声越来越近。
窦尔敦按捺不住,小心地从破箩筐的缝隙里,
微微探出一点点头,朝官道上望去。
只见官道拐弯处,转出来三骑。
前面两匹马是普通的蒙古马,个头不算高大,但皮毛顺滑,看着挺精神。
后面跟着的那匹却不一样,是匹高头大马,
比前两匹足足高出半头,骨架粗壮,四肢修长有力,
通体深棕色,毛色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跑动时脖颈昂着,透着一股子不同于普通驮马的矫健劲儿。
马背上坐着三个人,都穿着厚实的皮袍,
戴着毛茸茸的皮帽子,背着弓,腰里挎着弯刀。
三人一边不紧不慢地控马前行,一边左右张望,
嘴里还在用那种窦尔敦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交谈着,
声音不高,但在这寂静的荒野里听得很清楚。
等这三骑走得又近了些,窦尔敦终于看清了他们的脸,
高颧骨,细眼睛,脸上带着风吹日晒的粗糙和一种漠然的凶悍。
这打扮,这长相,这听不懂的话……
“鞑子!”
窦尔敦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惊呼出声,
幸好及时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发出声音。
他只觉得自己心脏砰砰狂跳,手心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是王炸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他身边。
王炸凑到他耳边,热气喷在窦尔敦耳朵上:
“墩子,”
这是他给窦尔敦起的小名,
“你这家伙,命是真不错。
看,说给你弄匹马,马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他拍了拍窦尔敦紧绷的手臂,示意他别动,然后对另一边的赵率教使了个眼色。
“老实待着,看我跟老赵的。”
王炸紧贴着残墙,眼睛透过缝隙盯着越来越近的三骑。
他看得清楚,前面两个,皮袍样式和脸型,更像蒙古人。
后面那个,虽然也穿着皮袍,但坐姿更稳,腰里那把刀的制式也略有不同,
是建奴无疑,很可能是这三个哨探里领头的。
他对着赵率教藏身的方向,快速比划了一个手势:
前二,后一,先射前。
赵率教微微点头,表示收到。
三骑又走近了十几步,已经进入铁弩的最佳射程。
前面两个蒙古兵似乎看到了路边驿站废墟里一些不寻常的痕迹,
其中一人勒住马,指着废墟方向,用蒙语对同伴说了句什么,
另一人也跟着停下,探头张望。
后面那个建奴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催马靠前,嘴里咕哝了一句。
就是现在!
“嘣!嘣!”
几乎同时,两声短促的弦响!
两支乌黑的弩箭从不同的掩体后急射而出,精准狠辣!
“噗!”“噗!”
箭镞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一个蒙古兵被箭从侧颈射入,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从马背上栽倒。
另一个被射中胸口,惨叫半声,也滚落马下。
两匹失去主人的战马惊得嘶鸣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