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文学 > 股海弄潮 > 第21章 银行门前的废纸公告

第21章 银行门前的废纸公告

第21章 银行门前的废纸公告 (第1/2页)

第二幕:认购证的狂潮
  
  一纸风行沪上春,万金争掷海之门。
  
  岂知运数天机里,半是痴贪半是尘。
  
  第二十一章银行门前的“废纸”公告
  
  1992年3月9日,星期一。上海的倒春寒来得比往年更顽固些。
  
  清晨五点半,陈默被隔壁婴儿的啼哭声吵醒。他躺在亭子间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洇湿的水渍——昨夜又下雨了,那块棕黄色的印迹边缘扩大了一圈,形状像一只歪着头的老鼠。
  
  他躺着没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六点到包子铺和面,七点蒸第一笼鲜肉大包,八点前送二十份盒饭到营业部,下午帮忙备料,晚上收工后去营业部看盘——现在他有了新的习惯,每天收盘后要在散户大厅待半小时,听听股民聊天,看看老陆有没有在画图。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今天要还周伯五块钱。
  
  想到这个,陈默坐起身,从枕头下摸出那个用橡皮筋捆着的钱卷。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把钞票一张张铺在床单上清点:两张十元,四张五元,剩下是零散的毛票和硬币,总共四十三元八角。减去要还的五元,再减去这周可能的开销——房租已交到下月底,但吃饭每天至少要一块五,交通费三角,万一有点头疼脑热……
  
  他留出十五元作为一周的生活费,把剩下的二十三块八角重新卷好,塞回枕头下。然后从内袋抽出那张借据,上面是周伯工整的字迹:“今借到周伯同志人民币伍元整,用于生活急需,两周内归还。借款人:陈默。1992年2月24日。”
  
  借据边缘已经磨损,被他反复折叠的地方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陈默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会儿,小心地折好,和要还的钱一起放进上衣内袋。
  
  六点差五分,他推开亭子间的门。弄堂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公用水龙头旁亮着一盏五瓦的灯泡,几个早起的主妇已经在排队接水。煤球炉的青烟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混合着刷马桶的碱水味和谁家煎蛋的焦香。
  
  “小陈,这么早啊?”隔壁的张阿姨正在生炉子,被烟呛得直咳嗽。
  
  “诶,张阿姨早。店里今天要赶工。”陈默应着,侧身从堆满杂物的过道挤过去。
  
  走出弄堂,四川北路上的路灯还亮着,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早班的公交车已经开动,车厢里挤满了睡眼惺忪的乘客。街角的豆浆摊前围了七八个人,老板用长柄勺从木桶里舀出乳白色的豆浆,倒进印着“上海”二字的搪瓷碗里。
  
  陈默咽了口唾沫,没停留。他快步走到老盛昌包子铺时,卷帘门刚拉起一半。
  
  “来了?”老板王建国正在系围裙,五十多岁的脸上永远挂着熬夜后的浮肿。
  
  “王叔早。”陈默闪身进去,熟门熟路地走到后厨。面粉袋已经搬出来了,二十五公斤一袋,靠着墙堆了六袋。他挽起袖子,开始往大盆里倒面粉。
  
  六点半,第一笼包子上蒸锅。七点,店门正式打开,早高峰的顾客涌进来,排队买包子、豆浆、油条。陈默负责收银和打包,手指飞快地数着零钱,把包子装进牛皮纸袋,再套上一层薄塑料袋——这是王建国最近学的新招,说“显得干净”。
  
  “两个肉包,一个菜包,一碗豆浆。”
  
  “一块一角五分,找您三角五分。”
  
  “四个肉包带走。”
  
  “一块二,您拿好。”
  
  机械式的对话重复了几十遍,直到八点差十分,早高峰渐渐退去。陈默擦擦额头的汗,开始打包盒饭:二十份,每份两荤一素,装在印着“老盛昌”字样的白色泡沫饭盒里,再用红色塑料袋装好。
  
  “送完赶紧回来,下午要剁肉馅。”王建国叮嘱道。
  
  “晓得了。”
  
  陈默拎起两大袋盒饭,走出店门。三月的风吹在汗湿的背上,激起一阵凉意。他加快脚步,朝威海路方向走去。
  
  这段路他已经走了两个星期,熟悉到能闭着眼睛数出路面的坑洼。从四川北路拐到山西南路,经过那家总是播放费翔《冬天里的一把火》的音像店,穿过南京东路的人流,再走十分钟就到了申银万国威海路营业部。
  
  八点二十五分,他到达营业部侧门。散户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电子屏上还是昨日的收盘价,红绿数字静止不动,但人群的嗡嗡声已经像开锅前的蒸汽,在宽敞的大厅里低徊盘旋。
  
  陈默找到负责收货的后勤大姐,交了盒饭,领了十五块钱——这是王建国答应他的“外送提成”,每份五分钱。他把钱仔细叠好,准备离开时,眼睛习惯性地朝大厅角落瞥了一眼。
  
  老陆不在。
  
  那个平常放扫帚和水桶的角落空着,只有一把旧椅子靠墙放着。陈默愣了愣,这两个星期来,他几乎每天都能看见老陆在这里整理工具,或者在收盘后坐在椅子上看那张手绘的图表。
  
  “找老陆?”后勤大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今天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
  
  “哦,谢谢大姐。”陈默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丝奇怪的感觉。老陆看起来不像是有家的人——至少这两个星期里,他从未听老陆提起过家人,也从未见有人来找过他。
  
  走出营业部,陈默没有直接回包子铺。他绕到正门,站在那排玻璃窗前。透过擦得锃亮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面的人影晃动,就像水族馆里游动的鱼。有人拿着纸笔记录价格,有人三五一堆激烈讨论,有人独自盯着屏幕,表情凝重。
  
  他看了几分钟,正要转身离开,目光却被街对面工商银行门口贴着的一张告示吸引了。
  
  那是一张A3大小的白纸,用透明胶带贴在银行玻璃门的右侧。纸上的字是打印的,标题用了一号黑体:《1992年上海股票认购证发售公告》。
  
  陈默穿过马路,走到银行门前。
  
  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用袖子擦了擦,凑近看。公告的内容很详细:
  
  “为做好1992年新股发行工作,经研究决定,自1992年3月10日起,在全市工商银行各网点发售1992年上海股票认购证。认购证每份售价30元,不计名,不挂失,限量发售。凭认购证可参加1992年度上海市发行的全部社会公众股摇号,中签者有权以发行价格认购新股……”
  
  他逐字逐句地往下读,有些词语不太明白——“摇号”“发行价格”“社会公众股”——但整体意思大致能懂:花30块钱买一张证,就有机会用“发行价格”买新股票。
  
  30块钱。
  
  陈默心里飞快地计算:这相当于他送600份盒饭的提成,或者包3000只包子的工资,或者六天的全部生活开销。而换来的只是一张“有机会”的纸。
  
  银行还没开门,门口冷冷清清。偶尔有路人经过,最多瞥一眼公告,脚步不停。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先生停下来看了看,摇摇头走了,嘴里嘟囔着:“30块买张纸头,疯特了。”
  
  陈默却站着没动。
  
  他想起了老陆的话:“关注所有官方规则变动。”虽然当时老陆是在讲技术分析时随口说的,但陈默记下了。这个公告,显然是“官方规则变动”。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公告,目光落在最后一段:“发售时间:1992年3月10日至3月20日,售完即止。发售地点:全市工商银行各储蓄网点。”
  
  今天是3月9日,明天开始发售。
  
  陈默四下看了看,银行门口没有纸笔。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色塑料封皮的笔记本——班主任送的那个,扉页上“知识改变命运”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他用铅笔尽可能详细地抄下了公告的主要内容,特别是发售时间和价格。
  
  抄完,他合上笔记本,又站在公告前看了两分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