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一)灵力族 (第1/2页)
东山谷的旗子还没撤干净,玉米地边上还挂着几串没来得及收的彩灯,风一吹,彩灯在日光里晃来晃去,把玉米叶的影子搅得碎碎的。
酒宴散了三天,众人还没完全缓过来。混沌那天被魅灵揪着灌了三碗醒酒汤,到现在看见碗就条件反射地捂耳朵。黑洞老祖和霓波在星港边上多待了两天,说是要再看一遍矿脉报表,实际上是在“老锚头”酒肆里泡着,他俩跟老板混熟了,天天白吃人家的各种小菜。韩昌和苍烬喝了一顿安安静静的茶,什么话都没说,走的时候苍烬塞给他一块狼群新挖的极品灵石,韩昌收了,揣进怀里,拍了拍苍烬的肩。
那天下午,韩昌正蹲在老刀家院子里帮忙晒玉米,通讯器响了。江流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比平时快半拍:“韩昌。你来一下。星港那边来了几个生面孔。”韩昌站起来,把手上的玉米粒在裤子上拍了拍,说:“什么样的生面孔。”江流云说:“说是灵力族。来的人不多,就三个。领头的是个姑娘,说话很客气,可眼底那层东西不太客气。”韩昌把长剑往肩上一搭,说:“就来。”
灵力族。韩昌在去星港的路上把这三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他听说过这个族群,可从来没打过交道。据联邦档案记载:他们住在星域边缘一片灵力极充沛的地方,世代与世隔绝,靠灵脉过活,不跟外面的星域来往。星域里关于他们的传闻不多,大多是些零碎的、带点敬畏的说法——说他们能直接接引灵力入体,不需要丹药法器;说他们看灵石的眼光跟外面的人不一样,在他们眼里,灵石不是矿料,是“灵力凝结的实体”,有灵,有来历;还说他们掌握着一种外邦至今没摸透的本源法则,灵力如何生、如何聚、如何散,在他们那里是一本明账。
韩昌到星港的时候,江流云已经在会客室里坐着了。三个人站在会客室中间,两女一男,领头的那个姑娘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极细的银线纹路,像水波,又像灵脉的走向。她五官清透,黑发及腰,眉眼之间有一种很淡的、像深秋湖面上的晨雾。
她站在日光里,通体透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质感,像一块被磨得极薄的玉,透过布袍能隐约看见胸口正中那颗灵力核的光在缓缓旋转。她身后那两个人也一样,半透明的身体,灵力核发出的光透出衣料。可她一开口,那层透明感就慢慢淡了,皮肤毛发渐渐凝实,和真人没什么区别。只是她说话的时候,指尖偶尔会闪一下,像水面被风吹出一圈极细的涟漪。
她自我介绍叫灵澈。
她朝韩昌拱了拱手,礼数周正,声音很稳,不冷不热,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在说话:“韩将军。久仰。”韩昌还了礼,在旁边坐下来。江流云端着茶杯,推了推眼镜,说:“灵澈访使这次来,是想跟我们谈谈灵石的事。”灵澈点头,没有绕弯子:“我们族里最近在星域边缘发现了一些变化。有一条极品灵脉的支流在变弱,支流末端连着几颗荒星。我们派了人去查,查到荒星上有开采的痕迹。再往外查,就查到了你们的银卫星。”她停了一息,语气还是那样稳,可每个字都放得很清楚,“银卫星那条极品矿脉,开采量很大。我们想知道,你们的采矿计划及使用情况。”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韩昌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一眼江流云。江流云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银卫星的矿脉,是联邦和天狼群共同开发的。开采的极品灵石,一部分进了联邦的灵力储备,一部分走补充站发给流浪族群,一部分用于各星域的基础建设。开采量确实大,但没有超过那条矿脉的再生速度。我们的技术部已经仔细计算过。”灵澈看着他,说:“你们算过。可你们算的是矿脉的再生速度,不是灵脉的走向。银卫星那条矿脉是一条大灵脉的末端支流。你们在末端大量开采,整条灵脉的水位会往下走。水位走低了,上游的族群就得跟着受影响。我们灵力族世代守着这条灵脉,我们比你们清楚它有多脆弱。”她说到这里,指尖又闪了一下,胸口那颗灵力核微微暗了一瞬,又亮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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