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闺蜜的脸肿了 (第2/2页)
林晓月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没有落井下石,只是轻声说:“张雅,先把包收起来吧,别影响了大家吃饭。”
这句话却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张雅。她猛地抓起那个包,像抓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胡乱塞进自己带来的大袋子里,然后捂着脸,哭着冲出了餐厅,连招呼都没跟李斌打——李斌今晚有应酬,没来。
留下一桌狼藉和满餐厅异样的目光。
“啧,背假包还这么高调,真是……”
“那个张雅,平时就爱显摆,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她老公好像生意也不怎么样吧?打肿脸充胖子……”
“还是那位林小姐低调,人家那才是真有钱有品,穿素纨的高定,背假包的闺蜜在她面前炫,笑死人了。”
“听说她未婚夫更厉害,开改装防弹车,随手送文徵明的簪子……”
“真的假的?文徵明?那得是什么人家啊……”
低低的议论声像毒蛇一样钻进张雅的耳朵,哪怕她已经跑出了餐厅。她躲进消防通道,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屈辱,难堪,恐惧,还有对林晓月和刘智刻骨的怨恨,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她吞噬。
都怪林晓月!都怪刘智!如果不是刘智在停车场多那句嘴,她怎么会怀疑?怎么会去鉴定?怎么会今天特意背出来想证明自己?又怎么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当众扒皮,丢尽脸面!
手机响了,是李斌打来的。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李斌在那边气急败坏地咆哮:“张雅!你他妈在外面又干了什么?!王总的单子黄了!他秘书刚打电话来说,王太太在餐厅看到你背假包,觉得我们家不诚信,人品有问题,合作取消了!你他妈能不能消停点!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尽拖后腿!这日子没法过了!”
电话被狠狠挂断。
张雅听着忙音,瘫在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完了,全完了。脸面,圈子,丈夫的生意,她辛苦经营的一切,就因为一个假包,因为刘智轻飘飘的一句话,全毁了。
而此刻,餐厅里,王太太已经换上了一副亲切的笑脸,主动跟林晓月攀谈起来,言语间充满了打探和结交的意味。莉莉也小心翼翼地附和着。之前她们对林晓月的些许轻视,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敬畏。
林晓月应付着,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她看着张雅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这些浮华,这些攀比,这些因为一个包、一件衣服、一句话就能瞬间翻转的友谊和脸面,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拿出手机,给刘智发了条信息:“吃完了,有点累,想回家了。”
很快,刘智回复:“好。我在楼下停车场,老位置。”
林晓月跟王太太她们道了别,走出餐厅。电梯下行,镜面墙壁映出她平静却略带疲惫的脸。
来到停车场,那辆不起眼的黑色旧车果然停在那里。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清新的雪松味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累了?”刘智启动车子,平稳地滑出车位。
“嗯。”林晓月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看着窗外,“张雅……她背假包,被当众揭穿了,跑出去了。”
“哦。”刘智应了一声,没什么反应,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琐事。
“你……早就看出来了?”林晓月问。
“五金刻印的深浅和字体,和正品有细微差别。灯光下比较明显。”刘智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对奢侈品很懂?”林晓月忍不住又问。他懂医术,懂古玩,懂车,现在连奢侈品鉴定都懂?
“不懂。”刘智回答得很干脆,“恰好见过真的,记住了而已。”
恰好见过真的……林晓月默然。能“恰好”见过爱马仕顶级款真品,还记住细节的人,恐怕也不是普通人吧。
车子驶出商场,汇入夜晚的车流。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模糊的光带。
“刘智,”林晓月忽然轻声说,“你以前……是不是遇到过很多像张雅那样的人?”
刘智沉默了几秒。“嗯。”
“那……你不觉得烦吗?她们那样……炫耀,攀比,踩低捧高。”
“世间百态,皆是常态。”刘智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很清晰,“她们炫耀的,是她们匮乏的。真正拥有的,无需炫耀。”
真正拥有的,无需炫耀。
林晓月细细品味着这句话,看着刘智平静开车的侧脸。是啊,他拥有那么多令人难以想象的东西,医术、财富、人脉、深不可测的背景……可他从未炫耀过半分,甚至刻意隐藏,甘于平凡。
这份低调,不是因为卑微,而是因为……强大到了无需证明。
她心里那点因为张雅和今晚闹剧而产生的烦闷,忽然就散去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刘智放在档位上的手。
刘智手指微动,反手将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温暖,干燥,稳定。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几乎听不见的电流声,和彼此平稳的呼吸。
而城市的另一角,张雅红肿着眼睛,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让她身败名裂的假包。手机屏幕亮着,是李斌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这日子过不下去了,离婚吧。”
她看着那三个字,又想起今晚餐厅里那些目光,想起王太太的疏离,想起莉莉的躲闪,想起周小姐那抹嘲弄的笑……
最后,定格在林晓月那张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脸上。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假包狠狠砸向路边的垃圾桶。
“砰!”
包弹了一下,滚落在地,沾满了污渍。像她此刻的人生,肮脏,狼狈,再也无法回头。
夜风很冷,吹得她浑身发抖。可再冷,也冷不过心底那片荒芜的绝望。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在这个城市经营多年的光鲜亮丽、优越体面的“张太太”人设,彻底崩塌了。
脸,是真的肿了。
肿得再也无法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