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暗流交锋 (第2/2页)
他站起身,走到屋檐下的老式电话机旁,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老刘,我,陈伯庸。嗯,有件事跟你打听一下……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太安分的人,在打东风巷这边的主意?……不是我家,是我一个晚辈,姓林,周家的女婿。对,听说今天差点被不明不白的人‘请’走。……嗯,行,你帮我留意着点。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年轻人经事少,吓着了。……好,改天喝茶。”
他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小张,我。区法院执行局的老王,你还有联系吗?……嗯,帮我递个话,就说我有个远房亲戚,最近惹了点小官司,对方可能想玩些歪门邪道。让他按规矩办就行,不用特别照顾,但也别让人钻了空子。……对,姓林。麻烦你了。”
两个电话打完,陈伯庸走回来,重新坐下。“我能做的就这么多。老刘以前在派出所干过,后来退了,但在那片还有些威望。小张在司法局,跟法院的人熟。他们递话,赵明辉那边多少会收敛点,至少不敢在明面上乱来。但暗地里……你要自己小心。”
“谢谢陈伯伯!”林修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道谢。这两个电话,分量不轻。这意味着陈伯庸在一定程度上,将他纳入了自己的庇护范围。虽然这庇护有限,但在眼下,无异于雪中送炭。
“不用谢我。”陈伯庸摆摆手,“我帮你,是因为你父母,也因为……你这孩子,眼里还有股子不肯认命的劲儿,像你爸年轻的时候。”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但林修,借势可以,不要沉迷。真正能靠得住的,永远是自己手里的东西。周家那块地是契机,但也是漩涡。怎么利用,怎么脱身,你要想清楚。”
“我明白。”林修点头。陈伯庸的话,再次点醒了他。与赵明辉的对抗是迫不得已,但绝不能深陷其中。他的核心目标,始终是积累资本,拥有独立的力量。
“今晚就住这吧。西厢房空着,被褥都是干净的。”陈伯庸站起身,“我去给你拿条干毛巾。”
这一晚,林修睡在陈伯庸家简朴却干净的客房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远处隐约的车声,久久无法入眠。
白天被追截的惊险,陈伯庸看似平淡实则有力的援手,赵明辉的疯狂,比特币市场的潜流,林霆的阴影,周家摇摇欲坠的危局……所有画面和思绪在脑海中交织冲撞。
他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个关键的节点。老胡的官司是盾,比特币的投资是矛。盾要足够坚固,挡住赵明辉的第一波猛攻;矛要足够锋利,在关键时刻刺出,获取决定性的战果。
而陈伯庸的庇护,则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喘息的空间。
他必须利用好这一切。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老胡的起诉状果然在第二天成功递交,并且由于郑律师的“操作”和陈伯庸暗中递话的“关照”,法院受理速度很快,第三天上午就做出了“准予财产保全”的裁定,查封了“锦绣家园”项目的土地使用权。消息传到周建国那里,他长长松了口气,立刻将裁定书的照片发给了赵明辉。
赵明辉的反应如何不得而知,但至少,明面上的过户程序被暂时冻结了。周建国按照林修的建议,主动给赵明辉打了个电话,语气卑微又无奈,大倒苦水,说不知道哪里冒出个老无赖翻旧账,现在地被法院封了,过户办不了,他们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个“小麻烦”,请赵公子再宽限些时日。
赵明辉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着说:“周叔,别跟我耍花样。这官司来得太巧了。我给你们一周时间,把这事摆平。不然,后果你们清楚。”说完就挂了电话。
一周。这比之前要求的一周内过户,看似放宽了,实则威胁更甚。
与此同时,秦风那边传来更令人不安的消息:他那个在老城区的线人,两天前被人发现醉倒在下水沟里,摔断了腿,现在躺在医院。线人清醒后说,摔断腿前,被人灌了大量白酒,还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让你多嘴”、“北仓路的事烂肚子里”。
北仓路79号。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而且,动手的人心狠手辣,不留痕迹。
林修让秦风暂时停止对北仓路的一切探查,彻底静默。对方如此敏感,说明北仓路79号隐藏的秘密,或者其代表的利益,非同小可。在拥有足够力量之前,不能再碰。
另一方面,比特币的价格,终于跌破了5000美元大关,来到4980美元附近。市场恐慌情绪蔓延,论坛上“归零论”甚嚣尘上。林修知道,距离那个引爆暴跌的“黑天鹅事件”,只剩下不到两周了。
他将手头所有的现金(除预留支付老胡尾款和必要开支外),共计八万元,全部换成了美元,分散注入几个海外交易账户。同时,他开始小幅减持那三只“种子股”,回收了大约三万资金,也准备投入。总共十一万人民币,约合一万六千美元。
他计划在价格跌至3500美元左右开始分批建立多头头寸,杠杆设定为5倍。如果一切按记忆发展,在跌至3100美元后开启反弹,那么当价格重回5000美元时,他的资金将翻两倍以上。这将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如同拉满的弓弦,只待那一声令箭。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个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人,再次联系了他。
苏清。
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新号码(一张不记名的预付费卡),声音依旧温和平静,听不出波澜:“林先生,关于周家‘锦绣家园’项目遇到的‘小麻烦’,以及你个人近期的一些……困扰,我们或许可以聊聊。明天上午十点,上次的地方,方便吗?”
林修握着手机,站在陈伯庸家安静的院子里,晨光熹微,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该来的,总会来。
林霆,或者说他手中的金石资本,终于要正式下场了。
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接触,是看到了机会?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林修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对着话筒,平静地回答:
“好。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