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2/2页)
我点点头十分赞同“好啊!到时候我穿着喜服骑马去接你,你带着盖头在屋中等我,待咱俩成亲后便隐姓埋名的去江湖闯荡,遇山过山,遇水渡水,最后择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定下来。咱们就像是普通百姓那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何!”
于一跟我认识多年,提亲的事没提个十万遍也就九千多遍了,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认真的,后来时间一长,才明白原他只是与我玩笑。
于一白了我一眼道“我可是认真的!”
我捂着胸口,一本正经的强调道“我也是认真的。”
于一甩着手绢,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我掀开帘子的一角向外看去,有一些商贩已经开始在街道两旁摆摊了,我头也不回的问道“咱们这是去何处啊!”
“于府。”
“你回府做什么?”
身后传来于一的叹息声“给您老人家换衣服啊!不然,你是要穿着这身衣服去玩吗?”
“不要!”
过来一会,马车颤了颤后便停了下来,于一先行下了车,我随着于一一同进了于府,于府中打扫的小厮丫鬟婆子们瞪圆了眼睛瞅我,我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暗暗的躲在于一身后,于一察觉后欢喜的翘着兰花指教训府上的人。
“看什么看!瞧将人家吓成了什么样子,这可是未来的少奶奶,等过了门后有你们去看的,嘶!”
我从于一的胳膊上收回手,警告似得微微一笑,先行上前一步走去正厅。于一龇牙咧嘴的揉着胳膊,又慌忙两步撵上我,吩咐管家备些糕点送来,又让贴身小厮去取一套衣服来。
我很少到于府来玩,都是于一屁颠屁颠的去叶府找我,,上一次来于府时已是两年前了,我瞅着叶府中的丫鬟婆子比往日多了一些,便问于一何苦在家中安置这么多人,府上的主子左右就他和他阿爹两人,下人太多了口杂,再说了京都城中又不比别处,外头的人都红着眼睛等着说人是非,这不是往浪尖上撞吗?
于一跟我解释说,这些子婆子丫鬟并不是从外出买来的,而是因为当今圣上龙体欠佳,宫中放阴放出来的,这些人都是自小卖进宫里的,无情可靠,无家可归。
他阿爹于公公主动收留了她们,还放下过话,说是只要是寻到了自家人,或是有意想要嫁出去的,可以随时离开。若是没寻到,只想找个地方安生的,就呆在于府即可。
于一他爹还嘱咐于一,说是这些人在于府一天便发一天的钱,若有人想要离开还要为她们备上足够的盘缠,说大家在宫中为奴为婢的本就辛苦,如今出了宫那是万万不可亏待了她们的。
我听闻心中一震,于一的阿爹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这番话便是那些子王侯相爷也未必能说的出来,这份仗义和心胸不是常人所能比的,难怪会被江湖众人所尊重,
那小厮取了一套衣服从外面跑了进来,笑嘻嘻的说道“少爷,叶小姐,衣服取来的,叶小姐您看看可还合眼,若是不喜欢,小的再去取几套给您挑。”
我看了看,点头道“不用了,就这件吧!你倒是个机灵的,选的衣服正合我意,颜色不招摇,款式也简单。于一,你身边的这小子很是机灵,真有眼力见。”
于一抿嘴一笑,对那小厮道“听见没,叶大小姐夸你呢!我跟蓁蓁多年,不见得她夸过我一字半句的,你这一上前便得了好话,真是个有福的。”
“多谢叶小姐抬爱!”
于一笑道“得了!就冲蓁蓁这欢喜的份上,你下去到管家那里去领赏吧!”
“谢少爷!”
“小桃,绿枝。”
两个小丫鬟走了进来,问道“少爷,何事叫我们?”
于一笑道“你们服侍叶小姐更衣去。”
“是。”
那两小丫鬟上前一步,叫绿枝的那个丫头将放置在一旁的衣服捧了起来,笑盈盈的冲我行礼道“叶小姐请随我来。”
我同她们去了内阁,将那套冰丝蓝羽逶迤裙换了下来,那小厮拿来的是一件对襟雨纱衣裳,穿起来格外的舒服,比二娘拿来的衣裳要合身的多。
今日是龙抬头,大街小巷中不少小贩搭棚子,圈地盘,卖艺的早早的就将自己的大刀长枪放置在街口,那些卖糕点梨汤的小贩,提前备好了炭火和桌凳,一声高一声低的叫卖着。
我跟于一从街头吃到了街尾,双双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直打嗝,于一的脑瓜子天生比我好使,灯谜那是一猜一个准,摆灯摊的小贩年年见到我们都一脸沮丧,我俩一来便会将他摊上压轴的水灯给赢走,没有压轴的礼品,便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愿意在他摊前留步了。
我俩抱着半米高的莲花水灯直径的奔向水边,水边有个蔡伯摆的许愿摊,摊子上有着笔墨纸砚,可自行将愿望写下来,折成小方形藏在水灯中,待灯中的灯火燃尽时会将纸条一同燃尽,寓意自己的愿望能够上达九天,仙人们会收到你的期盼然后为你实现心愿。
蔡伯是个老秀才,因年龄问题早就没了要考取功名的心,平日里代笔写信,画山水鸟图,生活很是惬意。他人很好,遇到像今日这样的好日子,所写的东西一概分文不收。若是你不识字,来到他的摊前,他还会主动帮你写下心愿。
“蔡伯!”
蔡伯正低头为人代笔听见于一喊他,头也不抬的说道“于小子又来了,这里有笔有纸,想要什么便自儿动手,老朽这会子忙,顾不得照顾你们啊!”因我们年年都来,蔡伯跟我们已是十分熟悉。
于一取了纸笔,写下自己的心愿后将笔交给了我,往年我写的最多的就是望父母身体安好,阖家欢乐两句话,而今年我又新添了一句,玉色的薄纸上,写着两个小小的心愿。
愿阖家安康,君知我意。
我和于一将各自的心愿折成小正方形一并放在水灯中,那硕大的莲花水灯随着水波渐渐远去,最后飘进了夜色中,那莹莹灯火在冥冥夜色中颤了颤,便彻底隐匿在黑暗中。
我和于一算着这会子家中的寿宴左右是散场了,便让小子驾车回到了叶府,到了正门我左右不敢进去,又让马车转了了圈子,从后门悄悄的进去了。
我没敢从大道上回房间,绕了好些子小道猫着腰进了屋,一进屋我便察觉有些不对,黑灯瞎火的屋中隐隐传来一丝清冷的檀香,那陌生又熟悉的味道生生让我打了个冷战,我揉了揉眼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摸索着寻蜡烛,骤然摸到一片衣袖,那若有若无的香味更清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