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章 现在桃花开了,她却在别人床上 (第2/2页)
朱慈烺叩首谢恩,心中却沉了下去。随御驾亲征,脱身更难了。但至少,暂时不会死。
他伏在地上,眼神渐冷。必须逃,无论如何,必须逃。
……
北京,刘宗敏府邸。
烛火摇晃,映着陈圆圆苍白的脸。
几日前,闯贼抄没了京中所有达官贵人的私邸。
便是曾经山海关总兵吴三桂的府邸,都被刘宗敏霸占了。
而她这个笼中的金丝雀,自然也成了刘宗敏的玩物。
门被推开,刘宗敏带着酒气进来,铠甲未卸,只松了腰带。
“过来。”他说。
陈圆圆没动。
刘宗敏笑了,走到她面前,捏起她的下巴:“吴三桂的女人,果然不一样。”
陈圆圆垂下眼。
她知道挣扎没用,这府里上下都是刘宗敏的人。
她只是恨,恨这世道,恨自己这张脸。
“将军,”她轻声说,“妾身已非完璧,恐污了将军清名。”
“清名?”刘宗敏大笑,“老子打天下,要什么清名?”
他一把扯开她的外衫。
陈圆圆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江南的细雨,闪过吴三桂递过来那支玉簪时的眼神。
然后那些画面碎了,只剩下眼前晃动的烛影,和压在身上的一坨烂肉。
她咬住嘴唇,没出声。
她数着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数到十七下时,刘宗敏停了,翻身躺到一边,很快响起鼾声。
陈圆圆睁开眼,看着帐顶。
眼泪滑下来。
得活着。她对自己说。活着,才有机会见到他。
她轻轻起身,捡起破碎的衣衫披上,走到窗边。
院子里有守卫,逃不掉。
窗外传来惨叫声,隐隐约约,是从隔壁院子传来的。
那是吴襄的声音。
隔壁院子,刑房。
吴襄被吊在梁上,身上满是鞭痕。
他六十多了,骨头硬,但肉禁不住打。
“说,你家银子藏哪儿了?”行刑的士卒问,又一鞭子抽下来。
吴襄咬着牙。他不是不想说,是真没了。
吴家虽是将门,但这些年辽东战事吃紧,家底早掏空了。
进京后崇祯皇帝给的那点赏赐,还不够养亲兵的。
“真……真没了……”他吐着血沫。
“没了?”士卒冷笑,“刘将军说了,你们这些前朝的老爷,个个家里金山银山。不说,就打到你儿子来赎你。”
吴襄眼前发黑。
儿子,三桂。
他知道三桂在山海关。也知道李自成派人去招降了。
如果三桂投降,他们父子或许能活。
但现在,刘宗敏抢了圆圆,又来拷打他。
这是往死里逼三桂啊。
又一鞭子下来,吴襄晕了过去。
冷水泼醒。
“想清楚没?”
吴襄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很多年前,三桂还是个少年,第一次上战场前,跪在他面前说:
“父亲,儿必不辱吴家门楣。”
门楣。
吴襄苦笑。
哪还有什么门楣。
“杀……了我吧……”他嘶声道。
……
山海关,总兵府。
吴三桂没睡。他一直等着京中的消息。
方光琛推门进来,脸色难看。
“总镇,北京密报。”
吴三桂接过信,拆开。
第一封是细作写的,说刘宗敏拷掠百官,他父亲吴襄被捉,受刑甚重。
他手抖了一下,但没说话。继续看第二封。
第二封只有一行字:“陈夫人为刘宗敏所夺。”
吴三桂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屋子里很静,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陈圆圆,是去年离京前。
她站在台阶上送他,穿一身水绿的裙子,说:
“将军早归。”
他说:“等我回来,带你去江南看桃花。”
她笑了,说好。
现在桃花开了,她却在别人床上。
吴三桂慢慢把信纸揉成一团,越揉越紧,终于是忍耐不住,将信纸扯得粉碎。
“总镇……”方光琛想说什么。
吴三桂抬手,止住他。
他走到墙边,拔出佩剑。剑光冷冽,映着他扭曲的脸。
父亲在受刑,女人被夺。
李自成。刘宗敏。
他效忠的是什么?大明已经亡了,皇帝死了,太子……太子在山海关,是真是假还不知道。
他吴三桂手握关宁铁骑,凭什么要受这种屈辱?
“传令。”他开口,声音嘶哑,“全军戒严,封锁关门。没有我的手令,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
方光琛低头:“是。”
门关上。
吴三桂把剑插回鞘,又拔出来,再插回去。
重复三次。
然后他坐到椅子上,双手捂着脸。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
一个说:降了吧,李自成势大,降了还能保全父亲和圆圆。
一个说:降个屁,他们把你当狗,你还要摇尾巴?
他想起崇祯皇帝。那个多疑又刻薄的皇帝,临死前是不是也这样绝望?
不,不一样。
崇祯是殉国,他吴三桂要是降了,是苟活。
但父亲、圆圆,可都在贼人手上啊……
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
难道要向清廷借兵?
可是如此一来,他岂不是要遗臭万年?
就在他举棋不定之时,门外又传来了方光琛的声音。
“总镇,我还有一事要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