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道中落,总兵护持 第三章 关前对峙,总兵亲临 (第2/2页)
宋洁茹闻声抬头,见身着铠甲的林兆鼎走进来,慌乱间想要撑着身子起身行礼,可指尖发颤,竟连碗都险些端不稳,姜汤晃出几滴,落在衣襟上。她勉强福身,声音哽咽又发虚:“茹儿……”话未说完,便被林兆鼎抬手止住。
“宋侄女不必多礼。”林兆鼎见姐弟二人这般模样,声音不自觉放缓,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往日你父亲与我相交甚笃,你便如我侄女一般,称我林伯父即可。先趁热将姜汤饮尽驱寒,有事稍后再禀。”
宋洁茹垂首应了声“是”,指尖依旧发颤,她慢慢坐下,抬手轻轻拍着小虎的后背,安抚着瑟瑟发抖的弟弟,才端起姜汤,小口小口地慢慢饮着,喉咙里的哽咽却怎么也压不住。小虎始终缩在她怀里,抬眼怯生生地看了林兆鼎一眼,又立刻低下头,紧紧贴着姐姐。
待宋洁茹放下碗,林兆鼎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郑重:“今日县衙之事,究竟是何情由?你且细细道来,不必畏惧,有林伯父在。”
宋洁茹定了定神,可一开口,声音便忍不住发颤,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将刘景文一行持械闯衙、弑杀父亲、追杀姐弟的经过,一五一十慢慢道来,每说一句,心底的悲戚便重一分,说到父亲惨死时,终究忍不住,泪水再次滚落。小虎听到“爹被杀”,也小声啜泣起来,只是怕惊扰了旁人,哭得极轻,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兆鼎听罢,猛地拍案而起,怒声喝道:“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闯衙弑官、追杀遗孤,真是胆大包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看向泪流满面的宋洁茹和抽泣的小虎,语气软了几分,“宋侄女放心,待本镇返回福州,定将此事详禀巡抚大人,必为宋大人讨回公道,严惩这些凶徒,绝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
宋洁茹连忙起身,对着林兆鼎深深福拜,泪水砸在地上:“茹儿谢过林伯父。”
林兆鼎摇了摇头,叹道:“宋大人为官清廉,爱民如子,往日对我守备军军需供给,向来主动配合,多有襄助。如今竟遭此横祸,实在令人扼腕。于情于理于法,林伯父都断无坐视之理。”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语气凝重起来,“不过此处终究非久安之所,你父亲生前顾虑周全,想必也不愿你们留在此地涉险。近日沿海一带倭寇海匪皆有异动,我部估计不日便有调动,届时我需即刻开拔,你姐弟二人无法随军,恐难周全。袁县令乃邵武县常驻官员,为人正直可靠,托付于他方为稳妥。待雨势稍歇,林伯父便差可靠之人,护送你姐弟前往邵武县投奔袁大人。”
宋洁茹含泪颔首,轻轻摸了摸小虎的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全凭林伯父安排。”
帐外雨声依旧,冰冷的雨水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这座饱经惊变的县城,仿佛要洗去满地血腥,却洗不去人心深处的暗流。
与此同时,岳芸与岳鹏离去后,因全身早已湿透,也顾不得躲雨,径直返回长风镖局。
到了镖局门口,岳芸擦了擦脸上不断滑落的雨水,探头探脑往里看了一眼:“哥,爹不在,咱们偷偷进去吧。”
岳鹏斥道:“何必偷偷摸摸,成何体统。”说罢径直迈步而入。
二人刚进镖局,便闻一声问话传来:“鹏儿,是你们回来了?”
岳崇山推开房门,见二人浑身湿透的模样,眉头紧锁:“你二人怎弄成这般模样?不知待雨停再归吗?”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人淋成这副光景,那药呢?”
岳鹏一时语塞,岳芸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理直气壮道:“药被雨水打湿了,扔了。”
岳崇山怒道:“让你二人前去买药,竟淋成落汤鸡,还空手而归!”顿了顿,见二人垂首站着,语气稍缓,“莫要立在雨中了,先去换身干净衣物,喝碗姜汤驱寒,再来客堂领罚。”
岳鹏躬身应道:“是…爹,孩儿明白了。”
岳崇山关上房门,转身走向客堂。岳芸与岳鹏对视一眼,各自回房换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