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道中落,总兵护持 第九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2/2页)
宋洁茹垂眸思忖片刻,抬眼道:“先暗中派人出城,再让刘景文借寻医之名离城……这般布置,想必刘家是冲我姐弟二人而来。他们定是想等我二人离开光泽县,便在半途截杀。”
林兆鼎抚掌大笑:“小侄女果真聪慧,一语中的。他想螳螂捕蝉,正合我意。待本镇荡平刘家,你姐弟二人也不必再逃往邵武县了。”
宋洁茹却微微蹙眉,迟疑道:“只是……此事是否来得过于蹊跷?刘家行事虽张扬,却也并非无谋,他们会不会留有后手?常言道‘事巧则奇’,不得不防啊。”
林兆鼎不以为意地摆手:“伯父知你顾虑,只是不必太过杞人忧天。只要刘家敢动手,本镇便有十足理由将其连根拔起,纵有后手又能如何?在福建境内,敢与本镇耍弄心机,那刘允琛怕是生错了娘胎!”
多事之秋,正当众人交谈之际,又一声急报传来:“福州急报——!”
一位信吏身着蓑衣斗笠立于书房门口,林兆鼎眉头一皱:“进。”
那信吏步入书房,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启禀林总兵,小人乃福州驿站信吏,特奉巡抚大人之命前来送信。”
林兆鼎接过书信,沉声道:“本镇知晓了,你先下去歇息吧。”
信吏:“是……谢过林总兵,小人告退。”言罢退出书房。
林兆鼎拆开火漆封口,展开书信细看,脸色渐趋凝重,指尖捏着信纸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秦枫岚见状,低声问道:“总兵大人,可是有何变故?”
林兆鼎点了点头,将信纸递给他,沉声道:“福州来报,近日有倭寇潜入境内,我大明船队屡遭劫掠,尤以泉州海域为甚。巡抚大人令我部三日后开拔,赶赴泉州御敌。”
秦枫岚接过信纸看完,眉头紧锁:“这可如何是好?刘家这边的事……”
林兆鼎取过火折子,点燃信纸,望着火苗舔舐字迹,轻叹一声:“军令如山,不可延误。只不知刘家何时动手,但愿别拖延过久。”
宋洁茹忽然开口:“林伯父多虑了。实则刘家若真想动手,何时发难并非由他们定夺,而是由伯父您所决。”
林兆鼎闻言一怔,随即拍了下额头,笑道:“宋侄女所言极是!伯父急糊涂了,竟忽略了这层关键。”
宋洁茹稍作停顿,又道:“其实茹儿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兆鼎:“宋侄女但说无妨。”
宋洁茹望向窗外雨幕,缓缓道:“我姐弟二人当初前往邵武县,选北城门并非近路,反倒绕了远。只因当时事出紧急,北城门离我府上最近,为求速速脱身才就近而至。如今刘家之人不知我姐弟二人真实去向,观其穷追不舍之势,而北城门又是通往京城之道——想必他们是怕我姐弟二人赴京鸣冤,才急于灭口。”
林兆鼎点头:“那又如何?”
宋洁茹续道:“我们何不反其道而行之?届时派人护送一辆空马车往京城方向去,引他们动手;我姐弟二人则暗中乘另一辆车,从南门出城。从北门往邵武县,需绕鹅湖山、经武夷山,约莫要三四日光景;而从南门径直而去,一日便可抵达。”
林兆鼎凝视她片刻,忽然笑道:“宋侄女天生聪慧过人,只是……你莫非信不过林伯父,觉得我镇不住刘家宵小,才需用此计脱身?”
宋洁茹连忙摆手,低下头道:“林伯父莫要误会,茹儿绝无此意!”
林兆鼎朗声一笑:“伯父并无怪罪之意。只是我林兆鼎纵横沙场多年,从不知‘退’字怎写。时至今日,岂容那魑魅宵小折辱?宋侄女且放宽心,此次本镇并非要让你姐弟二人逃亡,而是要为你们永绝后患。”
窗外雨势渐猛,打在芭蕉叶上噼啪作响,混着远处隐约的雷声,让这书房内的气氛愈发沉凝。秦枫岚望着跳动的烛火,忽然觉得,这场雨怕是要下到人心底里去了。雨帘重重,掩住了总兵府的灯火,却掩不住光泽县里,另一处正在悄然搅动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