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士兵!前进!” (第2/2页)
说完,哈里森把对讲机塞回弗兰克手里,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真他妈羡慕老板。」哈里森喝了一口黑咖啡,苦着脸抱怨。
「他不知道在哪个高档餐厅里喝香槟,我却要带着你们这帮疯子在这里吃灰,这个月
我要是不涨加班费,我就去市政厅跳楼。」
「这————」弗兰克看着哈里森这幅毫不紧张的样子,愣了一下。
「咳咳————这他妈的才叫警察该乾的活。」他轻咳了一下,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哈里森脸上拉回来,捏着对讲机,感觉胸口那口恶气终於吐了出去。
「这就觉得结束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泥头车那边传过来。
丹佛斯挺着胸膛走了过来,身後还跟着正在指挥老兵布置火力点的麦克阿瑟。
他虽然最开始被扔到了东区当光杆警督,但自从里昂把老兵们安排进去後,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帮有PTSD的家伙除了几平无法避免的天天暴力执法以外,没有其他缺点,而且在这种关头,暴力执法反而变成了优点。
今晚他就在里昂的指示下把东区能喘气的兄弟全拉出来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弗兰克,你个老东西还没死啊。」丹佛斯咧嘴笑着,拍了拍弗兰克的肩膀。
丹佛斯和弗兰克其实是熟人,西雅图警局的圈子说大很大,但要是把范围缩小到「一线巡警」,它其实又很小。
二十年前同批进警局的那帮愣头青,聪明的早就混成官僚坐进了有中央空调的办公
室,倒霉的被内务部扒了皮,或是名字被刻在了市总局的纪念墙上。
像弗兰克和丹佛斯这种至今还在街头吃灰的老倒霉蛋可以算是非常罕见了,顶多就那麽几十号人,丹佛斯虽然现在是警督了,但也是撞了大运被里昂提拔上来的。
「丹佛斯?你不是去西区养老了吗?」弗兰克看着他身後那群杀气腾腾的老兵,咽了口唾沫。
「养老个屁,我後面被送到东区去了。」丹佛斯冷哼了一声,指了指正在把一个暴徒按在地上用枪托砸的推土机。
「里昂那小子搞的阵仗,我们已经把东区和西区全扫平了,现在就过来给你们擦屁股了。」
麦克阿瑟走到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菸叼在嘴里。
「你们北区的那个局长就是个废物,把巡警当沙袋用。」
「如果这是在我的防区,我早就以贻误战机的罪名把他送上军事法庭了。」这位参谋长吐出一口烟圈,用将军点评战场的语气说道。
杰伊终於洗完了眼睛,红着眼眶凑过来。
「长官,里昂警官呢?他在哪辆车里?」杰伊满脸崇拜的往後张望,试图寻找那个传闻中炸毁大楼的反恐英雄。
哈里森翻了个白眼,拧上保温杯的盖子。
「他没来。」
「没来?」杰伊愣住了。
「对,没来。」哈里森叹了口气。
「但你看看这满街的重武器,还有这些从东区和西区抽调过来的几百号人。」
哈里森指着远处被SWAT防暴盾牌推得节节败退的黑块暴徒。
「全他妈是他的安排。」哈里森咬着牙说道。
「那家伙现在估计躲在哪个暖和的被窝里,把我们当成棋盘上的棋子在往前推呢。」
「这小子以前在我手下当巡警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个惹祸精,但不得不承认————」丹佛斯在一旁接话,这个老派警察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无奈与骄傲感。
「虽然那混蛋不在现场,但他的影子把整个西雅图都盖住了。」
丹佛斯又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愣的弗兰克。
「干嘛愣着,老夥计?」丹佛斯用力捏了捏弗兰克的肩膀。
「把你的防暴盾扔了,拿上真家伙,今晚我们教教这帮混蛋,什麽叫西雅图的规
矩。」
弗兰克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看着眼前这支全副武装的大军,被暴徒欺辱的憋屈感瞬间烟消云散。
在警察这个圈子里,没有什麽比「兄弟们来救你了」更让人血脉喷张了。
「行了,别闲聊了。」麦克阿瑟掐灭菸头,大步走向泥头车。
「士兵!前进!」
在麦克阿瑟的吼声落下,大批武装向北区深处碾压过去时,躲在幕後操盘这一切的里昂,他当然也不只是为了维持西雅图的街头秩序。
自从特离谱遇刺,全美吃鸡服开服後,他脑海中的执法正义系统就发生了变化。
原本系统遵循着接警,处理,结算的繁琐流程,但在今晚这种波及全城乃至全美国的暴乱中,如果继续按件发布任务,系统面板只会被成百上千条琐碎的冲突提示彻底卡死。
因此,系统直接更改了积分的计算方式。
里昂作为一手组建了ACU,收编了SWAT,并将上百名百战老兵化为私兵的指挥官,他的参与度已经完全融入到了大混战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只要是他麾下的武装力量,在行动中消灭了那些被判定为该被消灭的暴徒,系统就会直接根据目标的级别,将奖励点数实时汇入里昂的帐户。
现在,里昂完全可以采取以战养战的方式,一边获得点数,一边用点数武装手下的势力,以战养战,最终不断滚雪球。
半个多小时後,西雅图北区的战线被强行推进到了一片错综复杂的後巷。
正面的主干道上,SWAT的装甲车和老兵们的泥头车确实像推土机一样碾碎了安提法的街垒。
但在这种连垃圾车都开不进来的狭窄巷道里,重火力的优势被高耸的砖墙和交错的防火梯彻底抵消了。
推土机端着CQBR短管步枪,一脚踹飞了一个还在冒烟的塑料垃圾桶,燃烧的刺鼻臭味熏的他直咳嗽。
「操他妈的!」推十机粗着嗓子骂了一句,粗壮的胳膊青筋暴起,他狠狠拍了一下砖墙。
「这帮穿黑衣服的杂碎!有种站出来吃我一梭子!」
他现在很烦躁,原本以为跟着大部队过来就是一场痛痛快快的屠杀,只要瞄准,扣扳机就行。
可现在,这帮极左翼分子根本不和他们打正面。
只要他们一露头,暗处就飞来几发冷枪,等推土机端着枪冲过去,对方早就顺着防火梯或者地下室通道跑的没影了。
偏偏对方也不跑远,就跟牛皮糖一样粘在两三个街区里,伺机在侧翼搞破坏。
「只要我冲上去,这帮孙子就躲起来,连个正面都不敢打。」
「等我一转身,他们又不知道从哪个屋顶上往商铺丢燃烧瓶。」
「打又不打,跑又不跑,明明只要抓住就能轻易干掉,偏偏抓不住,这他妈算什麽事!」
「省点力气,士兵。」麦克阿瑟靠在巷口的墙角,手里端着一把缴获来的格洛克,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对面的街角。
「他们不跑,是因为他们的目的就是拖住我们搞破坏。」麦克阿瑟收回目光,弹了弹衣领上的灰,语气冷硬。
「你不会真以为我们只是在跟一群只会举牌子的大学生打仗吧?」麦克阿瑟指了指墙上几个呈现出标准散布的弹孔。
「两人一组,交替掩护,撤退的时候还知道卡视野盲区。」
「这帮无政府主义疯子背後的教官至少是个退役老兵,而且很可能是有实战经验的特种兵。」
「你想在这种地形把这种巷战老鼠一次性清理乾净根本不现实。」
「那就把他们全轰出来!」推土机暴躁的拉了一下枪栓,「直接往楼里扔C4!」
推土机骂了一句脏话:「刚才还有子弹擦着我的头盔飞过去!」
麦克阿瑟拍了拍推土机的肩膀,示意他压低身形。
「当然会有子弹,这里是城市巷战,绞肉机,而且————」麦克阿瑟看了一眼地上几枚黄澄澄的5.56毫米弹壳。
「之前他们只扔燃烧瓶和酸水,不直接对北区的警察开枪,是因为只要不触发致命武力,警察就不方便直接无限制开火,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没有准备武器。」
麦克阿瑟拍了拍手里的格洛克,继续说道:「现在哈里森下了不接受投降,格杀勿论的命令,大家撕破脸了,他们当然也不演了,直接上枪。」
「这才是我们现在难以推进的原因。」
「嗖两人正说着,一道黑影突然从前方十几米外的十字交叉口闪过。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戴着标志性的黑色面罩,手里还拎着一把微型冲锋枪,正准备往左侧的锅炉房里钻。
「那边!」推土机眼睛一瞪,肾上腺素瞬间飙升,端起枪就冲了出去。
麦克阿瑟的反应丝毫不慢,紧跟在推土机侧後方,两人一前一後朝着那个拐角狂奔。
军靴踩在积雪和碎玻璃上,溅起一片泥水。
黑衣人跑的极快,一个滑步就拐进了左侧的暗巷。
「别让他跑了!」推土机大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的刹住,枪托抵肩,枪口直接切过拐角。
麦克阿瑟紧随其後,两人同时将枪口对准了暗巷深处,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噗。」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黑暗中突兀的响了起来。
推土机还没来的及扣动扳机,就看到那个刚刚跑进暗巷的黑衣人猛的往前一栽,膝盖重重磕在了地上,手里的冲锋枪甩飞了出去。
黑衣人的後脑勺上爆开了一团血花,整个人扑倒在了污水坑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推土机愣住了,枪口下意识的往巷子深处抬了抬。
巷子里空空荡荡,除了几根生锈的管道和堆积的纸箱,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谁开的枪?」推土机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麦克阿瑟。
就在推土机还在发愣的时候,麦克阿瑟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猛的往左後侧急转,右腿後撤一步,腰胯带动肩膀,格洛克的枪口已经抬了起来。
这一下快的离谱,推土机甚至听到了他军靴鞋底碾过沙砾时「嚓」的一声。
枪口停住了。
离麦克阿瑟枪口不到半尺的地方,一张带着皱纹的脸正对着他们。
一个老头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摸到了他们的身後,他正张开双臂,做出了一副要从後面一左一右搂住麦克阿瑟和推土机肩膀的热情架势。
现在,他的一只手定格在了推土机的右肩旁,另一只手还悬在麦克阿瑟左臂外侧,不过在麦克阿瑟转身後应该就是右臂位置了。
大衣下摆垂到膝盖,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高领毛衣,下身则是笔挺的马裤,扎进高筒马靴里,马靴擦的能照出火光。
腰侧赫然挂着一只深棕色的皮枪套,里面一把马卡洛夫PB。
头上是一顶水獭皮圆顶帽,帽子正面端端正正钉着一枚红星,上面是镰刀和锤子。
这家伙整个一身的装扮完全起不到任何隐藏身份的作用,反而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老子就是来当现眼包的。
「哈。」
老头看着对着自己脑门的枪口,也不害怕,顺势把张开的双臂往上一抬,做了一个极不标准的投降动作。
「哇哦,反应真快,参谋长。」
他操着一口带点东欧味的英语,声调轻快,「我本来还想从後头给你俩一人一个熊抱呢。」
麦克阿瑟眯起了眼,枪口纹丝不动的对着他,「手举的还挺快,哪条腿先迈过来的?」
「右腿,但别开枪,我还想留着这张脸去泡酒吧,不想明天被你的人从墙角铲走。」
推土机反应过来之後,手指死死扣在扳机护圈上:「你他妈是谁?刚才那一枪是你开的?」
「别这麽紧张,大个子。」老头朝黑衣人屍体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确实有一把消音手枪,刚才那个可怜的黑衣小伙子,就是被这把枪送走的。」他举着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腰间。
「所以我刚帮你们省了一颗子弹,你们还得谢谢我呢。」
推土机把CQBR的枪口顶到了老头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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