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试探1 (第2/2页)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陆沉注意到了不对劲。
斜对面那个修鞋摊,摊主一直没抬头,但手上的动作很慢,而且时不时会瞟向赵广志的方向。太刻意了。
还有那个坐在早点摊吃油条的男人,油条吃了二十分钟,豆浆一口没动。
陆沉蹬着三轮靠近赵广志,经过时压低声音:“修鞋摊,早点摊,两个盯梢的。”
赵广志没回头,继续和摊主说话,但手指在旧衣柜上轻轻敲了三下——表示收到。
几分钟后,赵广志谈崩了,骂骂咧咧地离开。周帆也收起手机,走向另一个方向。
陆沉继续蹬车。他需要确认还有没有其他眼线。
巷道拐角,他突然刹车。
前面不远,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在那里,正挨个检查路人的包。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个像金属探测仪的东西。
检查点。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陆沉没有掉头——那样更可疑。他继续往前蹬,速度放得更慢。
轮到他的时候,一个黑夹克伸手拦住:“停一下。包里装的什么?”
“废品,纸板瓶子。”陆沉用方言口音说。
“打开看看。”
陆沉慢慢解开三轮车上的麻绳,掀开盖在上面的破布。下面确实是压扁的纸箱和空瓶子。
黑夹克用探测仪扫了一圈,没反应。
“鞋脱了。”另一个黑夹克突然说。
陆沉心里一紧,但脸上没表情:“领导,我这鞋……”
“脱了。”
陆沉慢慢弯腰,解开鞋带。鞋很旧,鞋底都快磨穿了。他脱下来,递给对方。
黑夹克接过鞋,里外翻看,又用手捏了捏鞋底。
陆沉的心跳在加速。**的鞋底有夹层,他呢?教官会不会也在他的鞋里放了什么东西?
黑夹克捏了半天,把鞋扔回给他:“走吧。”
陆沉穿上鞋,重新捆好三轮车,慢慢蹬走。
转过巷角,他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汗湿透。
他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离第一个汇合点还有四十分钟。
他必须通知赵广志,这个检查点可能还有后续。
第六节:汇合
第一个汇合点是个废弃的锅炉房,在待拆迁区的深处。
陆沉到的时候,赵广志和周帆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遇到了?”赵广志问。
“嗯。”陆沉点头,“两个检查点,一个在主干道,一个在小巷。他们查得很细,连鞋都查。”
“我们这边也是。”周帆说,“而且我发现,检查点之间似乎有通讯。我们绕过一个,下一个很快就补上了位置。像是张网。”
赵广志看了眼表:“**他们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三声轻轻的敲击声——约定的暗号。
赵广志打开生锈的铁门,**、陈力、吴铭闪身进来。**的工装上沾了泥,陈力的眼镜歪了,吴铭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怎么样?”赵广志问。
“差点栽了。”**喘着气,“刚出市场没多远就遇到检查。妈的,查得真细,我包里的工具都被倒出来。还好鞋没脱。”
“他们查到U盘的位置了?”陆沉问。
“不一定,但肯定怀疑。”吴铭说,“我们绕了三条巷子,甩掉了尾巴。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明显在收缩包围圈。”
陈力打开笔记本电脑——那是他伪装在电工包里的。“我尝试截获他们的通讯信号,但加密级别很高,短时间内破译不了。不过可以确定一点:他们知道U盘的大致方位,正在向这个区域集中。”
锅炉房里一片沉默。
“换方案。”赵广志突然说,“原计划走巷道网,但现在看来,巷道已经被盯死了。我们得走一条他们想不到的路。”
“什么路?”**问。
赵广志走到墙边,推开一扇破窗户。窗外是一条浑浊的河,水不深,但很宽,穿过整个老城区。
“水路。”赵广志说,“从河里走。没有监控,没有检查点。”
“怎么走?”周帆问,“游泳?”
“找船。”吴铭说,“这种河里应该有捞垃圾的船,或者运沙船。”
“我知道哪有。”陆沉突然开口,“来的时候路过一个私人码头,停着几条小铁船。船主应该在附近住。”
赵广志看向他:“能搞到船吗?”
“试试。”陆沉说,“但需要时间。”
“分头行动。”赵广志迅速决定,“陆沉、周帆去搞船。陈力继续监控通讯。**、吴铭和我留在这里,等你们消息。两小时,不管成不成,都回来。”
“如果搞不到船呢?”**问。
“那就硬闯。”赵广志的眼神很冷,“总比被困死在这里强。”
第七节:码头
码头在河湾处,很隐蔽。三条小铁船系在木桩上,随波轻轻摇晃。船上堆着渔网和塑料桶,看起来已经很久没用了。
陆沉和周帆躲在岸边的芦苇丛里,观察了二十分钟。
码头旁边有个简易棚屋,烟囱冒着烟,应该有人住。
“我去看看。”陆沉说,“你在这等着,有情况就学鸟叫。”
周帆点头。
陆沉从芦苇丛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大摇大摆地走向棚屋。他现在的样子就是个收废品的,出现在这种地方不违和。
棚屋的门虚掩着。陆沉敲了敲:“有人吗?”
里面传来咳嗽声。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头,眼睛浑浊,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
“干啥?”老头声音沙哑。
“大爷,问个路。”陆沉堆起笑容,“这片有个废品站,说是收旧电机,您知道在哪不?”
老头打量了他几眼:“往前直走,过桥,左边。”
“谢谢大爷。”陆沉没走,看了眼码头,“这船是您的?”
“咋了?”
“我看这船不错,想问问您卖不卖。我收废铁,价钱好说。”
老头嗤笑一声:“不卖。我还靠它打鱼呢。”
“打鱼?”陆沉看了眼船上的灰,“这网都晒脆了吧。”
老头不说话了,只是盯着他。
气氛有点僵。
陆沉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棚屋里突然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播放着本地新闻。老头回头骂了一句:“吵死了!”
就这一瞬间,陆沉看到了棚屋里的情况: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半瓶白酒和一碟花生米。墙上挂着件旧警服。
退休警察?或者只是仿制的服装?
老头转回头,眼神更警惕了:“你到底干啥的?”
“真收废品的。”陆沉赔笑,“那行,不打扰您了。我再去转转。”
他转身离开,走得不紧不慢,直到拐过河湾,才加快脚步回到芦苇丛。
“怎么样?”周帆问。
“有点麻烦。”陆沉把情况说了,“老头很警惕,而且屋里可能有警服。不确定是真的退休警察,还是教官安排的人。”
“如果是教官的人,那船肯定不能用。”
“如果是真警察,我们可以试试别的办法。”陆沉想了想,“等他出门。这种独居老人,总要买菜或者遛弯。”
两人继续蹲守。
一小时后,老头果然出来了。他锁好棚屋门,拎着个布袋子,沿着河岸慢慢往前走。
“机会。”陆沉说,“周帆,你去跟着他,拖住他。我去弄船。”
“怎么拖?”
“随便,问路,装病,把他引开就行。十分钟,我只需要十分钟。”
周帆点头,从另一侧绕出去。
陆沉等他们走远,迅速跑向码头。船拴得很简单,就是麻绳打了个死结。他掏出随身的小刀,开始割绳子。
刀刃很锋利,麻绳很快断了一股。第二股,第三股……
突然,远处传来狗叫。
陆沉的手一抖,刀尖划破了手指,血渗出来。他顾不上包扎,加快速度。
最后一根绳子断裂,船漂离了码头。
他跳上船,解开另一头的缆绳,抓起竹篙撑向岸边。铁船笨重,但慢慢离开了码头。
这时,周帆从芦苇丛里冲出来,身后跟着老头——老头跑得比想象中快,手里还拎着根木棍。
“小偷!抓小偷!”老头大喊。
陆沉把竹篙递给周帆:“快!”
周帆抓住竹篙,借力跳上船。船剧烈摇晃,差点翻掉。
陆沉抓住另一根竹篙,用力撑向河底。船开始向河心移动。
老头跑到码头边,气得直跺脚:“王八蛋!老子的船!”
陆沉头也不回,继续撑船。船速慢慢加快,顺流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