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微服南下 (第2/2页)
清丈田亩推行得相对顺利,百姓议论也多是好话。
但也不是没问题。
在济南府,朱由检亲眼看见一桩事。
官府设的粥棚,施粥赈济流民。
可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勺子一搅,底下全是水。
领粥的百姓敢怒不敢言。
朱由检没当场发作。
只是让赵武去查。
查出来,管粥棚的吏员,克扣了粮食,中饱私囊。
“爷,怎么办?”钱勇问。
“记下名字。”朱由检说,“等朕回京,一并清算。”
他声音很平静。
但赵武和钱勇都听出了里面的杀意。
是啊。
皇上在草原杀得血流成河,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让百姓过好日子?
可这帮蛀虫,却在背后捅刀子。
该杀!
着这么,一路走一路看。
可越看,朱由检心里那团火却烧得越旺。
果然这大明的病,压根就不止在朝堂,更在地方。
在那些胥吏,在那些地主,在那些阳奉阴违的官员。
自己的新政虽然是个好方子。
可药再好,那也得有人好好煎才行。
但现在很明显,这煎药的人,却在药里掺水。
“爷,前面到徐州了。”赵武提醒,“过了徐州,就是江南了。”
朱由检勒住马。
望向南方。
天阴沉着,像要下雨。
不,像要下刀子了。
“走。”
他催马前行。
“去江南。”
“看看那帮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徐州过了,就是淮安。
淮安过了,就是扬州。
一入扬州地界,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路更平,河更多,人也更稠。
城镇一个接一个,街市热闹得很。绸缎庄、茶庄、盐铺、当铺......鳞次栉比。行人穿绸裹缎的不少,看着就富庶。
可朱由检看得更深。
他看见街角有乞丐,看见码头有苦力扛着大包,腰压得弯弯的。
看见绸缎庄门口,伙计对着穿布衣的爱答不理。
看见茶庄里,掌柜的点头哈腰,送一个胖商人出门——那商人身后跟着的家丁,腰间都挎着刀。
“爷,这扬州......”赵武小声说,“富是真富,可......”
“可贫富悬殊。”朱由检接口。
对。
富的流油,穷的饿死。
这就是江南。
表面光鲜,底下却是一潭浑水。
三人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客栈在城南,靠近运河码头,鱼龙混杂。
正好打听消息。
傍晚,在大堂吃饭。
旁边几桌都在议论。
议论的不是草原大捷——那消息已经传开了,但似乎没引起太大波澜。
议论的是新政。
“听说了吗?苏州徐家,带头配合清丈了!”
“何止徐家,松江董家、嘉兴钱家......江南八大姓,全配合了!”
“真的假的?他们肯?”
“不肯能咋办?皇上连草原都打下来了,你还敢硬抗?”
“也是......不过我怎么听说,是表面配合,背地里......”
话没说完,被同伴使眼色止住了。
朱由检默默吃饭。
表面配合,背地里......
看来徐弘基那套,已经传下来了。
也好。
你们表面配合,朕就表面信了。
看谁演得过谁。
吃完饭,朱由检独自出门。
赵武和钱勇要跟,被他制止了。
“你们在客栈,盯着来往的人。朕一个人走走。”
“爷,太危险......”
“在扬州城里,能有什么危险?”朱由检笑了,“况且真有事,你们跟不跟,结果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