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幽灵绿光 (第1/2页)
那场名为《2001年的秋天》的胶片电影,一直放映到了下午五点半。
随着太阳逐渐西沉,光线的角度慢慢发生了变化,投射在教室后墙上的倒立世界也慢慢变得模糊,最终像是一场褪色的梦境,融化在昏黄的暮色中。
下课铃响了。
对于初一一班的学生们来说,这一下午过实在是太过于梦幻。
先是一起经历了一场全班总动员的“违规施工”,又集体在黑暗中享受了一节课的电影时光。
这种兴奋感透支了他们的精力。
所以当下课铃一响,大家收拾书包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拙哥,走了啊!明天见!”
刘飞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冲着第一排喊了一嗓子。
他现在对拙哥的称呼已经从随大流的“拙哥”变成了发自内心的一声拙哥。
“明天见。”
陈拙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拿着圆珠笔的右手挥了挥。
李晓雅和几个女生走之前,又在陈拙的桌子上留下了一堆补给品。
两块巧克力,一包好多鱼,还有一瓶没开封的AD钙奶。
“早点回家,别学太晚,看把你累的。”
李晓雅像个老妈子一样叮嘱了一句,才背着那个粉红色的书包离开。
很快,吵闹的教室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个被报纸封的严严实实的黑暗空间,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点零食味和墨水味。
陈拙依旧坐在那张软椅上。
他面前的那本《吉米多维奇》,终于翻过了自己琢磨了一下午的一页。
最后的那一行算式,被他工工整整地写在了草稿纸的右下角。
证毕。
陈拙放下笔,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但大脑却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后的空白期。
贤者时间
对于普通的初中男生来说,这种时间一般通常出现在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篮球,看完一本精妙绝伦的小说,或者完成了一些不可名状的事情。
但陈拙不一样。
对于陈拙而言,解开一道高难度的数学题,就是对他而言最高级别的精神高潮。
现在,高潮退去。
巨大的空虚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不想回家。
家里只有电视机的声音,还有陈建国同志有可能的来自厂子里的电话和最最最尊敬的刘秀英女士的深切关爱。
他现在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绝对理性,没有任何人类情感干扰的地方,来安放他那还在高速空转的大脑。
陈拙重新戴上眼镜。
他在昏暗的教室里环顾了一圈,目光穿过那些被报纸封死的窗户,看向了操场对面的那栋老旧的红砖楼。
那是实验楼。
在这个时间点,那里应该会是一个安静的世界。
陈拙从书包的最里面的夹层里面摸出了一把略显陈旧的钥匙。
那是老周给他的。
通往“避难所”的门票。
......
实验楼是市一中资格最老的建筑。
建于八十年代初,红砖外墙上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
楼道里的声控灯经常失灵,走在水磨石的地面上,回声空旷的让人心里发毛。
但,陈拙喜欢这种味道。
科学的味道。
他轻车熟路地摸黑爬上了二楼,停在了走廊尽头的那扇墨绿色门前。
门牌上挂着一块掉了漆的牌子。
【物理准备室】
这里不是给学生们上课的大实验室,而是存放精密仪器,老师备课,以及维修设备的地方。
也就是老周的地盘。
陈拙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锁芯转动的手感很涩,显然很久没人用这把备用钥匙了。
门开了。
一股尘封已久的凉气扑面而来。
陈拙没有开灯,把门轻轻关上,把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只有远处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
陈拙借着这点微光,走到角落的一张长条桌前。
他把书包放在地上,轻轻地拉开了盖在这台仪器上的防尘布。
一台笨重的,灰白色的金属仪器显露出来。
J2459型学生示波器。
在这个年代,这是很多中学实验室里最昂贵的东西。
虽然在专业的科研机构眼里它就是个老古董,但对于陈拙来说,这就是目前他能接触到的,唯一的电子玩具。
他伸手摸了摸仪器冰冷的金属外壳。
那种粗糙的颗粒漆质感,让他感到安心。
“咔。”
他按下了红色的电源开关。
没有反应。
陈拙并不着急。
这台机子使用的是阴极射线管,它就像一台老式的柴油机,需要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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