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红烧肉 (第1/2页)
阳光家属院的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晚饭特有的香味。
一楼是一股辣椒炒肉的味道,二楼从窗户上飘出来炖鱼的香味。
夹杂着各家电视机里传出来的新闻联播片尾曲,以及不知道谁家小孩被双亲关爱所填充满的完整的的童年。
四楼。
陈拙正在拖着步子往上爬。
陈拙现在的感觉很奇妙。
身体并不酸痛,肌肉也没有乳酸堆积,但整个人却像是一个被抽空了电量的蓄电池。
轻飘飘的,脚底像踩着棉花。
一种大脑在极度亢奋后的停机反应。
刚才在那个黑暗的物理准备室里,为了抓住那个稍纵即逝的相位差,为了稳住那个极其脆弱的“50Hz的圆”,他的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在短时间内几乎被压榨到了极致。
当然,那一刻自然是相当爽的。
可惜现在。
肾上腺素已经过了。
剩下的就只有低血糖带来的轻微眩晕,以及胃里发出的空响。
转过三楼的转角,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酱油和八角大料味的香味,就顺着自家的大门钻进了鼻子。
紧接着就是电视机的声音。
“我这把烟袋锅子,那可是纪晓岚大人的......”
好像已经放到《铁齿铜牙纪晓岚》的片尾曲了。
陈拙看了眼手表。
七点四十。
比平时晚了有够四十分钟。
在2001年,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这个时间点回家,性质估计是有点恶劣了。
既没有报备,也没人知道去向,想来这简直就是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失联了。
为了避免自己一到家就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陈拙站在自家的门口,稍微思索了两秒。
陈拙掏出了钥匙,拧开了门锁。
屋里很安静。
没有平日里那种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也没有陈建国同志跟着电视哼哼小曲的动静。
客厅的灯光有些刺眼。
陈拙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屋里的氛围果然有些凝固。
饭桌上摆着三个盘子,上面都严严实实的扣着那种防苍蝇的塑料罩子,看不清都是什么菜,不过肉香倒是确确实实是从那下面传出来的。
旁边摆着三副碗筷,干干净净,显然谁也没动。
陈建国坐在那张旧沙发上,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着的烟,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
而刘秀英女士则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抹布,站在厨房门口。
看见陈拙进来,刘秀英的脸上先是一种石头落地似的如释重负,紧接着眉毛一竖,一股浓郁的中国式家长的先急后爱的怒气就哗的一下涌了上来。
“你这孩子!跑哪去了?!”
刘秀英把抹布往桌子上一摔,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放学都多久了?啊?也不往家里打个电话!你爸都要骑车去学校找你了知不知道?你要急死我们啊?!”
沙发上的陈建国也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烟摁在烟灰缸里,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里却有着一道道的红血丝。
晚归。
尤其在这么一个没有定位,没有消息的时候。
尤其是在陈拙才九岁,个头才刚过一米四的情况下。
陈拙站在玄关,正在换鞋。
陈拙只是很平静的弯腰,解开鞋带,把换下的球鞋整整齐齐的摆在了鞋架上。
然后,他直起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物理老师留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的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卷子。
一张用8K油印纸打印的,散发着油墨味的大试卷。
卷头赫然印着一行黑体大字。
【2001年全国初中应用物理知识竞赛(校预选赛)】
陈拙把卷子轻轻地放在了餐桌上。
“物理组的周老师,给了我这个,让我参加竞赛。”
陈拙看着爸妈,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今天晚上是吃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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