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深入敌营 (第2/2页)
靠着远超常人的耳力与目力,他在燕、齐、魏、楚四国联军扎营的方圆数十里内反复穿行,把山势走向、河湾深浅、土质松硬、林木疏密,全都烙进心底。
哪片坡地屯兵最密,哪处洼地人影稀疏,哪条小径能悄无声息直插中军腹地,哪条古道适合夜袭奔袭,从何处破口最省力、最不易被反扑……这些念头在他脑中翻腾、推演、校准,像一把把刀,在暗处反复比划着落点。
当然,他始终与联军营盘保持距离,绝不过早暴露行踪。只选了几处高坡、枯槐、断崖,远远眺望,借着日光反照与炊烟走势,把营垒布局、旗号方位、巡逻节奏,大致摸清。
就在他如游隼般掠过四国联军营地边缘时,楚、齐、燕、魏四路统帅再度聚于魏军中军帐内,共议抗秦之策。
上回燕军未至,齐、楚、魏三家按兵不动;如今燕国援兵已到,再拖下去,粮草耗损、士气低落,反而被动。
“诸位将军,眼下秦军压境,可有良策?”
魏军主帅魏假端坐主位,率先开口。
“秦军早知我四国合兵,这几日却龟缩不出,只撒出大批斥候打探虚实,连城门都懒得开一道——分明是忌惮我们联手,不敢轻试锋芒。”项燕沉声接话。
这话不假。双方斥候已在野地交手数次,互有折损,彼此底细,早已心知肚明。
“就怕秦军粮秣丰足,拖得起。若僵持月余,咱们反倒先撑不住。”燕军统帅将渠捻须叹道。
众人心里都亮堂:秦军三十万,而他们六十五万,看似占优,实则粮道更长、转运更难、每日耗粮如流水。拖得越久,越像被自己拖垮。可若不攻,秦军偏又不上钩,凭白守着地利,却打不出一拳实招。
“不如截其粮道?”齐军主帅田假忽然抬眼。
“怎么截?谁去截?”项燕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声音低而沉。
话音落地,满帐寂然。
易枫之悍,天下皆知;秦军之锐,亦非浪得虚名。单派一支偏师去劫粮,怕是刚出营门,就被易枫亲率铁骑碾成齑粉。人少了,没人愿赴死;人多了——那不等于倾巢而出、弃防来攻?跟主动送上门硬拼有何分别?
没了城垣掩护,六十五万对三十万,胜负真不好说。所以,谁也不敢拍案而起。
“怕什么!”忽听一声洪亮喝响,齐军主帅田假身侧站起一人,身形魁梧如铁塔,甲胄锃亮,腰间佩剑鞘上嵌着三枚金环——正是齐国最精锐的技击之士统领。
这支齐国技击之士,全是自乡野市井中千挑万选出来的狠角色,个个筋骨如铁、悍气冲天,单论搏杀本事,一人能顶十人使。
可也正因如此,他们脑中少根弦,行事莽撞又傲慢,眼里揉不得沙子,嘴上更不饶人,动不动就甩出一句“老子横着走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打滚呢!”
“咱不是怵那三十万秦军,是怵领兵的那个——秦国武安君易枫!”魏军主帅魏假重重一叹,指尖无意识敲着案角。
实话说,六十五万联军压境,手底下攥着魏武卒的稳、技击之士的烈、辽东尖兵的锐、申息之师的韧——四支天下闻名的硬骨头,合在一处,本该踏平山河。三十万秦军?不过是一道待劈的柴火。
可真正叫人脊背发凉的,从来不是秦军的人数,而是那个站在阵前、年纪轻轻却杀气凝霜的易枫。
此人太瘆人了。连各路主帅聚在一起议事时,都下意识压低嗓门,仿佛他耳朵就贴在帐外。谁也不敢轻易出头,生怕被他盯上一眼,便落得个身首异处。
唯独齐国技击之士的主将,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