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第2/2页)
裴嫣抱紧了被褥,身姿微微发颤。
她理应请皇兄回去安歇,可话到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口。
私心里,裴嫣贪恋这份难得的关切,即便明知会犯错,明知不该。
从小寄人篱下,被孤立、被遗忘的这些年养得她心性敏感怯懦,分外渴望被人关怀。
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挽留皇兄。
“我……我有些渴了……”
裴嫣心虚,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除。
裴君淮一愣,显然不曾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外间静了片刻,方才响起倒水的声音。
“殿下,交给老奴罢。”内侍匆忙上前。
“不用,”裴君淮道,
“孤来。”
太子转入内帐,烛光在他的眉目间投下晦暗阴影。
裴君淮刻意避开目光交叠,将茶盏递到皇妹面前。
裴嫣挣扎着想要坐起,腿却负伤使不上力。
裴君淮心软,下意识伸手相扶。
男女身形差距大,他的手掌托着裴嫣后背,将她整个身子圈进了怀中。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两人俱是一僵,继而避嫌似的,默契地微微分开些许。
裴嫣就着皇兄的手小口啜饮,唇瓣沾着水色,在烛光下显得分外柔软。
裴君淮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那抹嫣红上,喉结微动。
少女长睫低垂,露出一段白晳脆弱的脖颈,饮水的姿态乖得令人心生怜惜。
“够了么?”裴君淮的声音莫名低哑。
裴嫣轻轻点头,抬眸望他。
四目相对间,彼此的情绪在悄然变质。
皇兄眼眸深邃,当中翻涌的情绪让裴嫣心惊,却又莫名吸引着她,飞蛾扑火般,危险而令人着迷。
时间在这一瞬停止。
帐外雨声渐密,敲打出令人心乱的节奏。
皇兄的手臂仍将她护在怀中,男人的胸膛源源传来热意,烫得裴嫣僵坐着,不知所措。
但她并未躲开。
裴君淮亦如是。
他知道自己该放手,该退开,该维持兄妹应有的分寸。
目光沉沉注视着少女的眉眼,从纤长的睫毛到微张的唇。
“皇兄……”裴嫣轻声唤他,“夜雨扰得我心绪不宁,我睡不着,皇兄陪我说一会儿话好不好,就像我们从前在东宫那般。”
这一声拂过裴君淮心尖,激起一阵危险的颤动。
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道德界限逐渐模糊,情绪濒临失控……
帐外突然突兀地传来内侍的询问声:
“殿下,可需添烛?”
一声石破天惊,有如惊雷轰炸脑海。
裴君淮猛地清醒,迅速放开裴嫣,起身后退,急欲拉开距离。
慌乱间带翻了案上的茶盏,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深夜十分刺耳。
“……不必。”
太子扬声答复,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唯有微微紊乱的呼吸暴//露了方才的失态。
裴嫣跌回枕上,心跳急促,面颊烧得厉害了。
方才那一刻,她分明看见皇兄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那绝不是兄长看待妹妹该有的眼神。
这个认知让裴嫣既恐慌又心动。
罪恶感缠绕上心头,却又夹杂着一股复杂的甜蜜滋味。
裴君淮背对着她站立,心中痛悔不已,恨不能杀了自己。
裴嫣是他的皇妹,他怎能、怎能如此!
裴君淮暗暗悔恨,恨自己险些犯下大错,险些越过了那条绝不能跨过的界线。
“你好生休息。”
裴君淮哑声叮嘱。
这一回,再没有回头。
裴嫣望着皇兄离去的背影,眼中泛起水光。
帐内重归寂静。
雨声淅淅沥沥落下,敲打着帐顶,如同敲在心上,愈来愈乱。
隐秘而禁忌的情愫借着黑夜遮掩,在潮湿的雨声中生根发芽。
裴君淮冲出营帐。
夜风寒冷,扑面吹得人霎时清醒过来。
他看着自己为皇妹施药的双手,半晌,缓缓握紧。
长夜漫漫,两人隔着一道屏风,各自无眠。
方才那险些失控的一幕在脑海中反复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