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4章 老将不死,只是凋零 (第1/2页)
【张世杰并戚继光致北境大将军赵哲:】
【我等于渔县募义军万余,与倭寇两万昼夜血战,然寡不敌众,退守暝山,弹尽援绝,危在旦夕!】
【倭酋小田次郎扬言,明晨若不降,屠尽义军,血洗暝山!唯将军知家国大义!万望救援!万望救援!】
张世杰,戚继光......
赵哲猛地攥紧战报,指节发白。
“成都!仁贵!”
“末将在!”
“你二人率本部骑兵,立刻随我驰援暝山,只留裨将维护治安!”
“若两位将军有一丝闪失——”
“我要让小田次郎那狗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暝山是孤山,不高也不险。
但它已是义军最后的依托。
山道上,横七竖八躺着百余具尸体。
有手握腰刀的衙役,也有拿着长枪的城防军,但更多的是穿着破旧棉袄,手中只有锄头朴刀的农民。
更令人难受的是,那也有半大孩子,脸颊稚嫩,却已僵硬地蜷缩在血泊中。
他们都没有完整的甲胄,没有锋锐的武器,许多人甚至没有鞋!
但他们都面向山下,身上满是箭疮刀伤,至死未曾转身。
半山腰的一处岩壁下,张世杰背靠山石,剧烈喘息。
他的汉服官袍早被他一把扯下,换上破旧棉甲,甲叶残缺,露出里面染血的棉絮。
“戚家小子。”
“在!”
一个年轻人单膝跪在他身侧。
约莫二十出头,浓眉如刀,眼中有火。
他身上的衣甲同样残破,但腰杆挺得笔直,手中那杆不知从哪里缴获的倭刀,刀锋已被血染成黑红色。
他叫戚继光,登州府学正戚学正之子。
“还剩多少人?”张世杰问。
戚继光抿抿嘴,嘴唇干得像砂纸,“能战者不足三千,还有几百伤员,箭矢人均不过三支。刀枪半数已卷刃。”
他小心翼翼盯着张世杰,那不健康的脸红,深怕这位老人一个打击没上来,撅过去,“但无人言退。”
张世杰笑了,那笑容在他满脸血污上,竟流露几分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
“好啊……好啊……”
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靠得更稳些。
“老夫十六岁从军,戍东海,御倭寇,转北疆,入中枢……”
“七十三年啊,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戴罪之身,领着你们这群‘叛民’,与那狗皇帝亲手引进门的豺狼,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老夫惭愧啊,守不住这大好河山喽!”
戚继光猛然抬头。
“老将军何出此言!”
“割地求和的是昏君,丧权辱国的是冯道,与老将军何干!”
“老将军若怕死,早该在登州城跪迎倭寇,做那什么狗屁安抚特使,锦衣玉食,何苦与我等草芥共此绝境!”
张世杰看着他,眼中多出些许欣慰,“好小子,脾气倒烈,不过你们不是草芥,老夫也没自暴自弃!”
他抬起枯瘦的手,拍了拍戚继光的肩,“你还年轻,又腹藏韬略,就别给老夫殉葬了,突围出去,投奔赵哲去!”
“告诉他呀,东莱三十七城,是昏君送出去的,我张世杰无能哟,没能守住,若他能为老夫,为这三千忠魂,报此血仇……”
“老夫来世,做牛做马,还他恩情!”
戚继光攥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只是将头埋进张世杰怀里。
张世杰哑然失笑,到底是个孩子,还是太青涩、太倔强了啊!
而山脚下,倭军阵前。
小田次郎依旧穿着那身夸张的唐风服饰,高帽长袍,腰悬武士刀。
但他的脸上,已没了宣政殿上那种,谦卑得近乎谄媚的笑容。
他骑在一匹东瀛马上,仰头看着这座弹丸孤山,眼中满是烦躁与杀意。
“八嘎!”
他狠狠抽了身旁倭将一鞭。
“两万皇军精锐,围剿几千拿着锄头的大夏贱民,打了一夜,居然还没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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