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庆功宴 (第2/2页)
“说说吧,”陈峰转向李特,“爪哇的事,详细经过。”
桌上安静下来。
李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四月二号凌晨,我们收到‘龙睛’南洋-7的急电。荷兰人在巴达维亚开枪,死四十七,伤过百。电文最后一句话是:‘祖国何在?’”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静,但桌边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
“我向迪拜请示,大统领回电授权我们全速前往。原则三条:保护侨胞生命第一,行动可控升级,打出威严但要见好就收。”
“我们用了五十一小时赶到爪哇外海。荷兰人的‘七省’号停在港口里,还是艘前无畏舰,主炮240毫米,航速不到18节。岸防炮最大射程六公里,我们在八公里外停船。”
李特喝了口水,继续说:
“我选了港口西侧的望夫崖作为炮击目标——那是座荒山,没人住。用明码发报通知荷兰当局,说我们要进行火炮校准演习。他们没回复。”
“上午八点整,八门主炮齐射,高爆弹,延时引信。八发全中,山顶被削掉二十米。”
他描述得很简练,但画面已经出来了。桌上的人屏住呼吸,连远处几桌都安静下来听。
“然后呢?”刘永福问。
“然后荷兰人主动发报,要求谈判。”李特说,“我让他们派代表上舰。来了七个,港务局长、驻军司令、财政官什么的。我提了三个条件:赔偿、保障权益、交出开枪的十九个人。”
“他们答应了?”李明远问。
“前两条答应了,第三条讨价还价。”李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说要保证那些人的人身安全,还要在荷兰法庭‘象征性审判’后再移交。我说可以,但审判我们要监督,结果我们要认可,如果审完不移交,我们自己动手。”
桌上响起几声轻笑。
“后来呢?”
“后来他们就审了。”李特说,“在港务局会议厅,二十五分钟,判了个‘过失杀人’,开除军籍,移交我们。人现在已经押到矿场去了。”
陈峰全程没说话,只是听。等李特说完,他才开口:
“当地华人什么反应?”
李特的表情柔和了一些:“我们派人上岸接触了华人商会的陈金福老人。他哭了,说死了的老乡陈阿福一家三口——儿子十六岁,女儿六岁——至少仇人抓到了。我留了点钱给他们买药,告诉他们以后再有这种事,想办法通知我们。”
陈峰点点头,举起茶杯:
“这一趟,你们做得好。不是好在开炮,好在开炮的时机、目标、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让荷兰人疼了,但没把他们逼到墙角狗急跳墙;让华人看到了希望,但没给他们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看向全桌,也看向更远处那些竖起耳朵听的人:
“这就是兰芳今后做事的原则——有力量,但不滥用;有底线,但懂变通。来,敬李特舰长,敬‘光复号’全体官兵!”
所有人都举杯。
茶水和白开水在杯里晃荡,映着下午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