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两种身份证 (第1/2页)
萨勒曼深深地看着陈峰。然后他做了个手势,身后的族人们纷纷下骆驼,走到他身后。二十多个男人,从十六岁到六十岁,穿着同样的白袍,站在灼热的沙地上。
“陈先生,”萨勒曼说,声音在热风中传得很远,“我们贝都因人有一个传统。当两个部落结盟时,要一起宰杀一头骆驼,分享血肉,代表生命相连。”
他指向远方工地上那些忙碌的华人工人:
“你们在建造铁船,我们在放牧骆驼。你们住在石头房子里,我们住在羊毛帐篷里。你们崇拜祖先,我们崇拜真主。看起来完全不同。”
“但是——”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们都想给子孙更好的生活。都想在沙漠中活下去。都想被人尊重,而不是被人可怜。在这些事情上,我们是一样的。”
陈峰感到喉咙有些发紧。他深吸一口气,沙漠的热空气灼烧着气管。
“萨勒曼长老,”他伸出手,“欢迎加入兰芳。”
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这次萨勒曼握得很用力,粗糙的手掌像铁钳。
“那么,土地的事……”陈峰说。
“土地是你们的了。”萨勒曼松开手,“但我们有个条件——船坞建成后,要给我的族人留五十个工作名额。不是施舍的工作,是真正能学到技术的工作。”
“一百个。”陈峰说,“而且我会让人在船坞旁建一个蓄水池,从波斯湾引水过来。你们的骆驼和人,都可以免费取水。”
萨勒曼的眼睛亮了一下。在沙漠中,水比黄金珍贵。
“还有,”陈峰继续说,“我会让医院派一个医疗队,每周去你们的营地巡诊一次。免费的。”
这次,萨勒曼身后的族人们发出了低低的议论声。几个年轻人交换着兴奋的眼神。
“陈先生,”萨勒曼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赢得了我和我族人的尊敬。从现在起,这片沙漠上,你们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他转身用阿拉伯语对族人们说了些什么。语速很快,带着古老的韵律。然后所有族人——包括萨勒曼自己——面向麦加的方向,开始祈祷。
陈峰和王伯安静地等待。祈祷持续了五分钟,在正午的烈日下,这些白袍的身影在沙地上投下短短的阴影。最后一声“阿敏”结束后,萨勒曼转过身,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谈具体的事情了。船坞要挖多深?需要多少工人?我的族人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陈峰也笑了。他从吉普车上拿出蓝图,在沙地上铺开。两个完全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蹲在灼热的沙地上,开始讨论混凝土标号、桩基深度和工人排班。
风吹过,卷起沙尘,轻轻覆盖在蓝图的边缘。
但蓝图上的线条,已经深深印在了这片沙漠的记忆里。(开始跳跃时间了,中间的建设片段,我想同志们也不想看)
1909年3月21日,上午十点。
第五号船坞的闸门缓缓打开,海水涌入的声音像巨人的呼吸。法国海军订购的最后一艘“孤拔级”战列舰——“普罗旺斯”号,即将开始它的第一次航行。
观礼台上站满了人。法国代表团在左侧,兰芳官员在右侧,中间是受邀观礼的各国使节和记者。陈峰和法国海军部长杜布瓦站在最前排,两人都穿着正式的礼服,但风格迥异——杜布瓦是深蓝色的法国海军将官服,胸前挂满勋章;陈峰是深灰色中山装,唯一的装饰是左胸口袋上插着的钢笔。
“陈先生,”杜布瓦用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英语说,“我必须承认,当我三年前在巴黎第一次见到王文武先生时,我以为他说的‘三年交付五艘主力舰’是天方夜谭。”
“现在呢?”陈峰问,目光始终盯着船坞里那艘缓缓浮起的巨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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