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你和当年的列强有何区别呢! (第2/2页)
陈峰吃得很少,只要了一碗海鲜粥和几样小菜。他一边吃,一边观察着樱花国代表团。寺内正毅几乎没动餐具,只是不停地喝水。山本权兵卫机械地吞咽着食物,眼神空洞。只有东乡平八郎吃得很认真,甚至称赞了清蒸石斑鱼的火候。
下午一点,谈判继续。
这次是东乡平八郎先开口。他没有谈具体条款,而是说起了看似不相干的事。
“老朽年轻时常跑南洋航线,”老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从长崎到新加坡,到巴达维亚,到马尼拉。所到之处,见到的白人趾高气扬,黄种人低声下气。在菲律宾,美国人把当地人当猴子看;在爪哇,荷兰人称原住民为‘土人’;在香港,英国人划出‘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兰芳代表团的每一张脸:“那时候老朽就在想,为什么?为什么同样是造舰,英国人造的就是先进,樱花国造的就是模仿?为什么同样是海军,美国人的舰队就能横行太平洋,樱花国的舰队只能在近海巡逻?”
“因为实力。”陈峰说。
“不完全是。”东乡摇头,“因为话语权。因为规则是他们定的,标准是他们设的,历史是他们写的。他们打赢了,就叫‘文明的胜利’;他们殖民,就叫‘传播先进文明’。我们打赢了日俄战争,他们说是‘侥幸’、是‘野蛮战胜腐朽’。”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陈大统领,兰芳这次打赢了樱花国,西方会怎么说?会说你们技术先进、战术高明?还是会说……黄种人终于学会了白人的游戏规则?”
这个问题很尖锐。几个兰芳年轻随员交换了眼神,显然之前没想过这一层。
陈峰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东乡元帅,您是在提醒我,我们都是黄种人,不应该内斗,应该携手对抗白人?”
“老朽不敢说‘对抗’,”东乡说得很慢,“但至少,黄皮肤黑眼睛的人,应该有共同的理想。一个不受白人欺辱、不被白人歧视、不必仰白人鼻息的亚洲。樱花国过去四十年追求这个目标,但走错了路——我们想通过成为另一个‘白人式’的列强来实现它。结果呢?我们变成了我们曾经憎恶的样子。”
他看向山本,又看向寺内,最后目光回到陈峰身上:“兰芳现在打赢了,证明亚洲人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强大。但如果接下来做的,只是重复白人的那一套——战胜、索赔、削弱、控制——那和当年的西方列强有什么区别?”
大厅里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声音。
陈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敲了七下后,他开口:“东乡元帅,您说得很好。但有一个问题。”
“请指教。”
“您说的那个‘黄种人的理想乡’,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陈峰问,“是平等合作?还是某个国家领导下的共荣?”
东乡没有立刻回答。
陈峰继续说:“如果是平等合作,那很简单——签了这份条约,樱花国回到和平发展的轨道,我们两国平等交往。如果是某个国家领导下的共荣……”他笑了,“那总得有个领导国。您觉得,应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