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长门号2 (第2/2页)
王文武在备忘录上快速记录。
李特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陈峰没有转身。
“舍尔这封电报……”李特斟酌着措辞,“他是在问我们,到底什么时候下场。”
“我知道。”
“那您的回答是——造船厂的灯光彻夜不熄?”
“是。”
李特沉默了几秒。
“将军,”他换了称呼——这不是大统领和海军司令的对话,这是两个为了民族而努力的朋友之间的对话。,“舍尔把俾斯麦号带出港了。他用自己的旗舰当诱饵,赌的就是我们会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拉他一把。”
他顿了顿:
“您真的打算让他等下去?”
陈峰终于转过身。
他三十岁了,鬓边已有白发,但眼神仍然是李特十几年前在迪拜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不是锐利,是深。深到看不见底,深到任何光芒投进去都被吸收,变成沉默。
“李特。”他说,“你知道舍尔这封电报,最让我佩服的是哪一句吗?”
李特没有回答。
“不是‘深信兰芳会下场’。”陈峰说,“是‘此去或为永别’。”
他看着远处那艘即将海试的战列舰:
“舍尔知道这一趟可能回不来。他知道俾斯麦号可能是德国海军在战争中派出的最后一支水面舰队。他知道大西洋上有多少敌人等着他——英国本土舰队、美丽卡大西洋舰队、水雷、潜艇。”
他顿了顿:
“但他还是去了。”
“因为他没有选择。”李特说。
“是的。”陈峰说,“他没有选择。”
他看着李特:
“所以——如果有一天,兰芳也没有选择了,我也会像他一样,站在舰桥上,向某个方向遥致一礼。”
他停顿:
“但不是今天。”
三号船坞的坞门已经完全打开。拖轮驶进坞室,在长门号两侧就位。舰桥顶端的信号旗升起——不是海军旗,是试航旗。红白蓝三色,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走。”陈峰说,“上船。”
长门号的舰桥比俾斯麦级更宽敞。
这是李特踏上这艘战舰时注意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刻意的比较,是军人的本能——就像赛车手坐进驾驶舱的第一秒,会下意识地感受座椅角度、“方向盘”阻尼、仪表盘布局。
小日子设计的舰桥紧凑、高效、近乎苛刻的理性主义。每个设备都有它不可挪移的位置,每条管线都沿着最短路径铺设,连舷窗的角度都是为最大视野而非舒适度计算的。
长门号不一样。
不是说它不理性。恰恰相反——它的理性是另一种层次的。把更多的空间留给指挥官,把更清晰的视野留给瞭望员,把更冗余的备份留给损管队。这不是奢侈,是战争经验的结晶。
日德兰海战后,德国人和英国人都学会了同一件事:海战不是炮塔对决,是损管对决。谁能把破损的舰体撑到入港,谁就赢了。
兰芳没有打过日德兰。但陈峰有笔记本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