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海试 (第2/2页)
然后他说:
“通知轮机舱,逐步加速。十节,十五节,二十节。各部位报告工况。”
周振国立正:“是。”
命令通过传声筒下达。舰体深处的轮机转速提升,震颤的频率从低沉的嗡鸣变成持续的低吼。航速表指针缓慢移动——十节,十二节,十五节。
舷窗外的海浪声变了。不是被劈开,是被撕开。
十八节。二十节。
李特盯着航速表。这是俾斯麦级的巡航速度,对长门号来说,只是热身。
二十二节。二十四节。
周振国的声音从舰桥前端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轮机舱报告,主机工况稳定,各轴承温度正常。预计可加速至二十六节以上。”(历史上的长门只能跑到26.5节)
陈峰没有说话。
他仍然看着舷窗外。看着舰艏劈开的浪,看着海平线缓慢地、持续地向舰艉滑去。
王文武站在他身后,忽然想起夏威夷。
那天他和陈峰站在“淮河号”的舷窗前,看着珍珠港渐渐消失在海平线下。陈峰说:“下一次见面时,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是“下一次”了。
世界的样子是:德国的俾斯麦号正在北大西洋寻找猎物,美丽卡的科罗拉多级即将在船坞铺设龙骨,樱花国的西园寺公望正在国会山为五十个师团的预算与人辩论。
而兰芳的长门号,正在波斯湾的海面上,以二十六节航速劈开海浪,第一次感受到大海在舰体下的臣服。
王文武忽然想:如果舍尔知道兰芳有这么一艘舰,还会发那封电报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站在舷窗前的陈峰,脸上没有骄傲,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平静。
像农民站在收割后的麦田里,看着成堆的谷粒,想的不是丰收的喜悦,而是明年的墒情、粮价、税赋。
十一时十五分,长门号抵达测速区。
这是一片被临时划为军事禁区的海域,水深超过五十米,海底平坦,无暗礁,无强流。水文部门提前三天布设了浮标标定航线,测速区长度正好五海里——足够让任何战列舰在全速状态下完成稳定航速测量。
周振国站在舰长指挥台前,手里拿着秒表。
“各部位报告。”
“轮机舱,主机工况稳定,全功率可维持。”
“舰体,无异常震动。”
“舵机,响应正常。”
“火控,雷达锁定终点浮标。”
周振国深吸一口气,转向陈峰。
大统领站在舷窗前,背对众人,没有回头。
“全速。”他说。
周振国立正:“全速!”
传声筒那头,轮机舱的值班军官重复命令:“全速——!”
舰体深处的声音变了。
不是变大,是变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终于睁开眼睛,从胸腔深处发出第一声低吼。航速表指针从二十六节开始攀升,二十七节,二十八节,二十八点三,二十八点五——
舷窗外的海面开始模糊。不是雾,是速度。浪涌在舰艏前被劈成两半,向两侧飞溅,在舷边拉成两道平行的白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