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逼死贞久 (第2/2页)
“但他更怕死后家族的覆灭。我给了他一个体面的死法,保全了高木家。这是他最好的结局。”
成政听到这番话,深深看了长庆一眼。
这人做事也太狠了!
城楼上,介错人已经就位。
介错人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武士,此刻老泪纵横。
高木贞久跪在白布上,面向东方。他拿起短刀,双手颤抖得厉害。
“父亲!”儿子的哭喊声传来。
高木贞久没有回头。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终于将短刀刺入左腹。
一声压抑的闷哼。
刀向右横切,再向上挑起。这是标准的十字切。
剧烈的疼痛让他全身痉挛,但他没有倒下,硬是保持着跪姿。
介错人举起长刀,泪水模糊了视线。
“快!”高木贞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刀光落下。
头颅滚落在白布上,鲜血染红了整块白布。躯体向前倾倒,被家臣轻轻扶住。
城上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哭泣声。
城下,长庆的军队也沉默着。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说话。这是武士的结局,庄严而残酷。
长庆看着那颗滚落的头颅,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一切都模糊成一片。
“主公!”
春安第一个冲过去,在长庆倒地前接住了他。长庆的身体轻得可怕,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军医!”长惠大喊道。
“不用了。”佐佐成政已经下马走来,“立刻带他回清洲城。服部春安是吧?你护送长庆大人。丸目长惠,你负责接管此城,不得滥杀无辜!”
成政看向城楼,“高木贞久已切腹谢罪!开城门,高木家所有武士放下武器,在城中待命,我会向主公禀报实情的!”
城门缓缓打开。
成政低头看着昏迷的长庆,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这个年轻人用三百人,顶着重伤未愈,要了三家豪族家主的命。
真是个疯子!
……
清洲城
两天后,清洲城天守阁中。
房间中央,毛利长庆跪坐着。他已经能勉强起身,但脸色依然苍白,伤口用绷带层层包裹,藏在衣服下。
“所以,”信长缓缓开口,“你未经许可,私自攻灭两家豪族,又逼迫第三家切腹。”
“是。”长庆回答。
“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死罪。”
评定间里一片寂静。几个家臣交换着眼神,却无人敢出声。
信长站起身,走下主位,俯视着这个如今被称为“尾张的疯子”的男人。
“抬起头。”
长庆抬起头,与信长对视。
“森部城之战,你做得很好。”信长说,“你擅攻同僚,违抗军令。佐佐成政让你退兵,你不但不退,反而以刀相挟。”
“是。”
“为什么?”信长问,“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长庆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毕竟如果自己真的获罪,下面的人也会受到牵连。
“因为如果我不这样做,将来战场上就不会有人相信同伴。见死不救而不受惩罚,此风一开,织田家的军纪将荡然无存。我攻灭三家,不是为了私怨,是为了立下规矩。”
信长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一个为了立规矩。”他转身走回主位,“毛利长庆,你的战功我也认可。但你违抗军令、私攻同僚之罪,不能不罚。从今日起,你被逐出织田家,不得离开清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