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村中遍地长舌妇 (第2/2页)
“你!”
李健被她这混不吝的架势噎了一下,又是气恼又是无奈,语气不禁重了些:“唉,你怎么那么轴!这是拼不拼的事吗?双拳难敌四手,你一个女子还带着孩子,万一……”
苏婉被他训得眼眶微红:“我……我只是……看郎君这般辛苦忙碌……我若只是躲在屋里,什么也做不了,实在……心里难安。”
郝昭看了眼两人,嘿嘿一笑,大手搭在李健肩头:“行了,李兄就不要在某面前风花雪月了。李兄才识过人,嫂子贤惠能干,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这单身汉现在可是羡慕得紧呢。”
李健看着苏婉微微发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那点气恼早就烟消云散,顺着郝昭递来的台阶,柔声道:
“你的心意,我怎会不明白?可让你和小禾涉险,我如何能放心?我并非怪你,只是……只是担心你。懂吗?”
这直白的“担心”二字,让苏婉心头猛地一颤。她飞快地抬起眼帘,对上李健的目光。
颊边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又添了几分热度。
“我……我这就去炖汤……”
她胡乱找了个借口,话还没说完,便逃也似的飞快离去。
郝昭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健:“李兄,嫂子面皮薄,可心思实在。看得出,你们都是踏实过日子的人。依我看呐,有些事……还是早点定下来为好。名正,则言顺,嫂子心里也更踏实不是?”
李健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原身留下的烂摊子未清,自己立足未稳,前途凶险莫测,实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更何况,苏婉的心思……虽已能看出几分,但他总觉得,应当更尊重她一些,等她真正愿意,而非迫于形势。
——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一周。
云圃里,第四批萝卜已然成熟,只需在种一茬,就可解锁新种子,换些果腹之物。
这几日有郝昭搭手,开垦荒地的进度快了许多。
那十亩生荒,硬是被两人用简陋的农具,生生翻出了三亩新田。
接下来只需堆上枯草落叶沤肥,养上一段时日,待芒种节气过后,便可试着播种些耐寒的秋粮。
郝昭有闻鸡起舞的习惯。
天还没亮透,他便摸黑起身,提着那柄柴刀,在院子里拉开架势。
李健恰好也要练回体能。
这副身子骨底子太薄,不练不行。
一来二去,两人每天清晨便凑到了一处。
一个练刀,一个练力。
互不打扰,又互相照应,一番交流之下,李健这副身子骨,日渐硬朗起来。
然而,也正因为郝昭忽然出现,附近边户口中,平白多了不少流言蜚语。
“瞧见没?那姓李的,自己不济事,倒招来个精壮汉子同住……”
“两个大男人,带着个寡妇和丫头片子,啧啧,谁知道关起门来……”
类似的窃窃私语,像田野里驱不散的蚊蝇,挥之不去。
苏婉偶尔出门打水拾柴,更能感受到村中妇人鄙夷猥琐的目光,如芒在背,让她愈发不敢轻易踏出院门。
郝昭性子刚直,几次按捺不住想揪住那些长舌妇理论,都被李健眼神制止。
虽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但眼看着苏婉日渐沉默,小禾也跟着担惊受怕,郝昭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憋屈得难受。
这晚,趁着晚饭吃粥时,郝昭定下决心:“李兄,嫂子,承蒙收留多日,郝昭铭记于心。如今定襄城的风声,想来也该过去了。某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但知道不能连累恩人。听闻幽州公孙将军正在广募骁勇,某颇通弓马,正想去碰碰运气,寻个正经出身,也好不负平生所学。”
他见李健想劝,忙将碗筷轻轻放下,声音提高三分:“李兄不必多言,大丈夫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困守于此,非某所愿,亦非长久之计。某意已决,明日便起程前往幽州。”
李健沉默片刻。
幽州公孙瓒,白马义从,这些在汉末即将响彻北地的名号,他自然清楚。
郝昭身负将才,心怀大志,自己如今一穷二白,前途未卜。
确实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将他束缚在这破败的荒宅之中,消磨了锐气。
“如此也好。只是此去幽州,路途遥远,烽烟处处。郝兄弟务必万事小心,切莫凭一时血气之勇。今晚,我和……婉儿会尽量多准备些干粮。明日一早……”
咔嚓——
门外传来清脆的枯枝踩断声。
有人!
李健、郝昭同时绷紧了身体。
月黑风高,绝不会有人前来拜访。
“婉儿,带小禾到里屋去。没有我的吩咐,绝不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