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患得患失 (第2/2页)
到了他这个层面,健康问题从来都不只是健康问题。
这关系到,他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或者说,他这副渐渐开始拉响警报的身体,还能支撑他在这个位置上高强度地工作多久?
一次确诊,一次住院,甚至只是一个需要长期休养的消息,都可能让之前所有的布局和努力付诸东流。
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多少人又在等待着他挪出位置。
可是,他也需要时间,需要健康,需要精力去完成想做的事。
可信任的、高水平的医疗资源固然有,但效果寥寥。
陈启明,或许有办法,可是,他太年轻了,而他可靠吗?
万一能治了去拿捏要挟他?
或者,不仅治不了,反而走漏消息?
患得患失。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爸?”这时候,林清芜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林正岳也察觉到自己沉默得太久了,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你在那边,感觉他这个人稳重吗?”
这话问得含蓄,但林清芜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这不是在问陈启明的工作能力和性格如何,而是在评估风险。
“很稳重,做事有章法,说话也有分寸。我感觉他可能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但是没说出来。而且……”林清芜点点头,接着道:“他是个想做事的人,这样的人,通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林正岳又沉默下来。
也许,可以冒一次险?
找机会进行一次咨询?
“我知道了。”林正岳沉吟良久后,缓缓道:“你先在青山县再看看,这件事,等我忙完这阵子,再看看情况。”
兹事体大,他要好好想想。
但他不可否认的是,他那颗不争气的心脏,此刻正兴奋的在怦怦跃动。
……
陈启明醒来时,天已大亮。
头疼得厉害,像要裂开。喉咙干得冒烟。
他躺在赵老倔家那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件厚被子,屋子里还弥漫着苞谷酒的味道。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来——火辣的酒,夺目的勋章,掏心窝子的话,老人压抑的哭声,还有自己那些语无伦次的宣泄……最后全化成了黑暗。
他起身走出门时,看到赵老倔正蹲在灶前烧火,锅里熬着粥,咕嘟咕嘟响。
“醒了?”赵老倔仿佛已经忘了昨晚的事情,头也没回,声音有些哑:“锅里熬了小米粥,自己喝。”
陈启明应了一声,舀了碗小米粥,咕咚咕咚喝下去后,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这时候,院门被推开,宗鸣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脸色铁青:“县长,出事了……”
话刚出口,当看到赵老倔后,宗鸣立刻止住了话头。
“没事!”陈启明心里一沉,道:“说。”
“高德水这个王八蛋!”宗鸣喘着粗气,道:“我按您的吩咐,查了上河乡几个村子,发现都是丰年农资过去卖的化肥、农药!已经有一部分农民买了,好在种苗刚种下没多久,还没用。而且,我还打听到……”
“这家丰年农资的老板,是高德水的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