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今年这粮,一粒都不许卖 (第2/2页)
但在这乱世,这就是命。
“老二,把粮仓清出来,还得再加两层防潮的板子。”
徐三甲拍了拍手上的谷壳。
“今年这粮,一粒都不许卖。”
徐东愣住,在那还得换盐换油呢。
“爹,这……”
“听你爹的!”
徐三甲目光扫过远处连绵的山脊。
兵荒马乱,银子或许会贬值,但粮食永远是硬通货。
“往后咱家不论谁,顿顿都要吃干的,把身子骨养壮实了才是正经。”
手里攥着那三十两银子的底气,这才是他敢囤粮的资本。
……
秋税一过,原本热闹的田野迅速萧瑟下来。
北风渐紧,带起了刺骨的寒意。
徐三甲也没闲着。
他让徐东打了十几个精铁枪头,装在硬木杆上,制成了便于投掷的短枪。
每日清晨,他便拎着短枪钻进深山。
虽说没再遇到林狼那样的大货,但凭借着灵泉带来的敏锐五感,那野兔、山鸡、斑鸠是一打一个准。
徐家的饭桌上,油水就没断过。
这日晌午,徐三甲刚从山上下来,手里提着两只肥硕的灰兔,还没进院门,就听见堂屋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爹!”
一声清脆的呼唤。
只见一个身段苗条、挽着妇人髻的女子迎了出来,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正是他死去战友的女儿,徐慧珍。
身旁跟着个斯文书生模样的青年,那是女婿贺阳。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徐三甲随手将兔子扔给迎上来的老三,目光落在慧珍身上,这丫头五岁就带回来跟着他,虽非亲生,却比亲生的还亲。
这爹字,她喊了十几年,从未带过前缀的干字。
徐慧珍脸颊微红,下意识地抚上小腹,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喜意。
“爹,我有了。”
徐三甲脚下一顿,随即刚毅的脸上绽开了慈笑。
“有了!好啊!”
贺阳赶紧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满面红光。
“岳父大人!您要当外公了!”
“这是大喜事!”
徐三甲一把扶住贺阳,转头冲着灶房便是一嗓子。
“老大家的,中午多整几个硬菜,给慧珍好好补补!”
长嫂如母,赵氏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把菜刀从门帘后探出头。
“今儿个巧了,锅里炖的是牛肉!”
徐三甲眉头一挑。
在这大夏律法里,耕牛可是重要的生产力,私宰耕牛那是要吃官司的,哪怕是县城里的酒楼,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回荤腥。
“哪来的?”
赵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比划了一下。
“西山明老财家的那头老黄牛,今早说是下坡摔断了腿,那是真没法治了才宰的。我赶得巧,抢了三斤最好的!”
摔断腿?
徐三甲心里暗笑,这理由年年用,也不知那明家的牛是不是都缺钙。
不过既是摔死的,那便吃得心安理得。
他回身进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块碎银子,约莫有一两重,直接塞进赵氏手里。
“去,再去明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