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危机意识 (第2/2页)
林小宝伸手触碰凹槽,指尖被割破,血滴落进去。纹路微微发烫,像有电流通过。
“操!”他缩手。
张铁柱皱眉:“你流血了?”
“没事。”他擦掉血,“这机关要活人血?”
“不像。”张铁柱摇头,“更像……验证。”
王大力站在入口处抽烟,烟头明灭。他没进来,只朝里望了一眼,然后把烟踩灭,走了。
“他干嘛?”李二狗问。
“放风。”林小宝说,“田美玲的人。”
张铁柱看着他:“你到底在找什么?”
林小宝没答。他盯着那凹槽,脑子里闪过妹妹昨晚画的“井”字。猫四在哭。钥匙是耳。
他忽然说:“你知道我爸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张铁柱冷笑:“赌鬼呗。”
“不是。”他说,“他以前能一眼看出账本错账。苏婉儿说的。”
张铁柱不笑了。
“他还识密码。”林小宝继续说,“三轻一重,不只是暗号,是密钥。我爸懂这个。”
张铁柱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进货单,递给他。“这是我爸藏的。上面有他签字。那天他骂我带坏你,其实是怕我沾上这些。”
林小宝接过,看见单据右下角有个签名:林建国。笔迹工整,力透纸背。
“他以前不是普通人。”张铁柱说,“后来才变成这样。”
林小宝捏着单据,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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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社区巷口。
田美玲低头绱鞋,针锥在皮革间穿梭。林小宝递上一只脱胶的布鞋。
她接过去,不看脸,只说:“三百块,三天,不够烧一锅饭。”
他心头一震。
她知道。
“戴眼镜的女人还活着?”他压低声音。
她的手顿了一下,继续缝。“井底的书,翻到最后一页才知结局。”
他盯着她手上的动作。红线穿过鞋眼,一针,两针。
“你爸当年,也来问过一样的话。”她忽然说。
他呼吸一滞。
“他没等到结局。”她抽出一根新线,咬断,“有些人,不该醒的,醒了反而害人。”
“所以他是被……抹掉的?”
她抬眼看他,眼神冷。“你以为赵天龙为什么盯你?因为你像他。太像了。”
她用力一扎,针尖扎破拇指,血珠滴在鞋面上,像一颗红纽扣。
巷口出现王老板的身影。他手里拎着油盐酱醋,朝这边走来。
田美玲突然说:“拿去吧,修好了。”
林小宝接过鞋,转身就走。
走出十步,他听见身后传来扫帚声。三轻一重。
他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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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小宝房间。
他铺开草图,炭笔标注八仙桥结构。桥墩、管道、通风口、暗格。他标出那个凹槽位置,画了个圈。
林小雨蜷在床角睡觉,突然坐起。
“哥哥。”她声音很轻。
他停下笔。
“火要从下面来。”她指向自己耳朵,“猫四说,耳朵会响。”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像猫。
“妈妈哭了,但她没声音。”她又说。
他手指一顿。
走到窗边,看见王老板家灯还亮着。窗帘缝隙里,蓝布条一闪而过。
他回到桌前,打开铁盒,取出纽扣眼睛和一片曼陀罗叶。月光下,两者投影在墙上,竟合成一个完整符号——形如钥匙。
他翻出母亲缝补的旧衣,拆开内衬,找到一块折叠的橡胶垫,质地像煤气阀门密封圈。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取出笔记本,写下:
行动计划·修订版
1.明早见李老师,试探求助可能
2.若无果,联系田美玲,确认父亲过往
3.夜探八仙桥,测试机关反应
4.准备撤离路线(东巷→码头→郊区)
5.失败预案:点燃煤气罐——但必须确保家人不在场
写完,他合上本子。
窗外,月光斜切进来,照在铁盒上。纽扣眼睛反射出一点冷光,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妹妹说的“耳朵会响”。
他把耳朵贴在墙上。隔壁是王老板家。
静。
然后,极轻微地,传来三声敲击,短,短,长。
三轻一重。
他猛地抬头。
墙上的影子晃动。钥匙形状的投影,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像在回应。
他坐回桌前,重新打开本子,在最后一页画了个“井”字。
底下写一行小字:
猫四已醒。
他吹灭煤油灯。
黑暗中,听见远处工厂汽笛响起。凌晨四点。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三天,还剩两天。
他摸出手腕上的旧表——是父亲留下的,1973年产,上海牌。表盘裂了道缝,秒针走得不稳,有时快,有时慢。
他盯着它。
其实这表……早就坏了。
但他一直戴着。
因为这是父亲唯一没当掉的东西。
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关于“家”的证明。
他翻身躺下,听见屋顶瓦片被风吹动,咔哒,咔哒。
像有人在爬。
他没睁眼。
他知道是谁。
也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他必须赌。
就像父亲当年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