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2/2页)
“锃——!”
幽邃的剑身宛如一道撕裂夜色的墨痕,带着低沉的鸣响,自下而上,斜撩而出!没有炫目的剑光,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冰冷刺骨的锋锐之意瞬间弥漫开来!这一剑,快得超出了黑衣人预料,角度更是刁钻,直取他腰腹空门。
黑衣人亡魂大冒,全力拧身,匕首拼命下压格挡。
“嗤啦——!”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裂帛又似裁纸的声响。
乌光匕首应声而断!前半截打着旋儿飞入黑暗。“浮穹”的剑锋,几乎是贴着黑衣人的腰侧划过,将他紧束的夜行衣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的软甲,软甲上也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切痕,再深半分,便是开膛破肚之祸!
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软,险些栽倒。他再不敢有任何侥幸,也彻底熄了继续对抗或使用其他手段的心思。
借着赵崇义剑势略收、查看剑锋(其实毫发无损)的瞬息,黑衣人猛地向后急退两步,已然站在崖边。他眼中闪过决绝,双臂猛地向两侧一振!
“哗啦——”
一阵奇特的、如同皮革剧烈抖动的声响。只见他紧束的夜行衣腋下、肋侧乃至双腿外侧,骤然弹开、延展出大片轻薄而坚韧的、仿佛经过特殊鞣制处理的深色皮革或织物,瞬间连接成一件类似蝠翼的滑翔衣!结构精巧,显然并非临时之物。
赵崇义看得一怔,这玩意……古代版翼装?滑翔伞雏形?
黑衣人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赵崇义手中那柄在暗夜里流转着幽光的奇异长剑,以及赵崇义本人,仿佛要将他牢牢记住。然后,他毫不犹豫,纵身向后一跃,跳入深不见底、云雾翻腾的悬崖!
山风立刻鼓荡起他展开的“蝠翼”,他调整了一下姿态,并未直线下坠,而是划出一道倾斜的弧线,借着浮空山间复杂的气流,如同夜色中的一只巨大蝙蝠,迅速向山下、向玄城镇相反方向的深谷滑翔而去,几个起伏,便没入浓雾与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赵崇义追到崖边,只看到云雾茫茫,夜风呼啸,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平淡的、类似硝石又混合了皮革的味道,以及地上那半截断掉的乌黑匕首。
他收起“浮穹”,剑身归鞘,依旧幽暗无光。低头捡起那半截匕首,入手沉重,材质不俗,绝非大路货,断口处平滑如镜,显示出“浮穹”可怕的锋利。匕首柄上没有任何标记,样式也很普通,难以追查来源。
赵崇义站在原地,山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他眉头紧锁,心中疑云密布。
这人是谁?鳌太帮的探子?可能性很大。他的目标是什么?是寻找陨石下落,还是已经怀疑到自己头上?那身精巧的蝙蝠衣,绝非寻常江湖客能拥有,更像是某种特殊的制式装备。
他为何窥探木屋?是想确认自己是否在家?还是想搜寻什么东西?自己出门采药、攀爬藤蔓,纯属临时起意,对方似乎并未料到会撞个正着,更像是来踩点。
最后那一眼,充满忌惮,但似乎也记住了自己和“浮穹”。麻烦,恐怕不会就此结束。
赵崇义走回木屋,仔细检查门窗,并无破坏痕迹。屋内陈设也一切如常,没有被翻动的迹象。或许对方刚到不久,或许还没打算硬闯。
他将那半截匕首收好,坐在门槛上,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夜色深沉,雁荡山静默矗立。
赵崇义清楚,平静的日子,怕是到头了。对方能摸上来一次,就能摸上来第二次。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止一个人,也不会再给他正面交手、逼其逃窜的机会。
他握紧了“浮穹”的剑柄,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被动等待,绝不是办法。或许,该去找许掌柜他们商量一下?
他站起身,回到屋里,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下,他摊开一张粗糙的纸,用炭笔慢慢勾画起来。画的是浮空峰附近的地形,以及几条隐秘的路径。
保安的职责是防范。以前是防小偷小摸,现在,可能要防的,是一些更危险、更神秘的“东西”了。
窗外,夜雾更浓,将浮空峰包裹得严严实实,也遮掩了所有的星光与声响。只有木屋中一点如豆的灯光,和灯下沉思的人影,在这悬空的山巅,显得格外孤寂,也格外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