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1/2页)
在许氏酒家后院的客房里住了两日,赵崇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倒不是许掌柜招待不周,恰恰相反,林掌柜安排了最清静的房间,饮食也格外精心,还特意叮嘱伙计不要打扰。只是这种如同困兽般的感觉,让他这个习惯山野自在和豪放不羁的保安十分憋闷。
浮空峰上的药田菜畦需要照料,更重要的是,他不习惯将自身安危完全寄托于他人的庇护。鳌太帮的阴影固然可怖,但躲,绝非长久之计。
第二日傍晚,他找到正在柜台后核对账目的许掌柜。
“许掌柜,我想回山上一趟。”赵崇义开门见山。
许掌柜从账本上抬起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崇义,眼下风声紧。武馆那边昨日又来了两个面生的外地人借口问路打听,被米教头撅了回去。你此刻回山,太冒险了。”
“我知道。”赵崇义点头,“但有些东西必须取回。总不能一直躲着。我趁夜回去,快去快回,小心些便是。”
许掌柜见他态度坚决,知道拦不住,叹了口气:“也罢。你执意要去,千万小心。莫要走常路,回来时也留意身后。若遇不对,立刻退回,或者去张师傅那儿暂避。他那铺子,寻常人不敢乱闯。”
“我晓得,多谢许掌柜。”
是夜,月隐星稀,是个利于潜行的好天色。赵崇义换了身深灰色的旧衣,将“浮穹”用粗布仔细缠裹,负在背后,又检查了怀中的火折子和几枚应急的铜钱镖(跟米紫龙请教手法后自己粗制的)。他没走大路,而是从酒家后院翻出,沿着阴暗的巷道,悄然向外走去。
镇子已陷入沉睡,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和远处偶尔响起的犬吠。夜风带着凉意,吹过空荡荡的街道。
就在他即将离开镇子边缘,踏入通往山脚的小径时,一阵突兀而急促的马蹄声,陡然从旁边不远处传来!那蹄声慌乱,毫无章法,骑手正在仓皇逃窜,正朝着他这个方向疾奔而来,准备跑出镇外!
赵崇义心头一紧,立刻闪身躲到一堵矮墙的阴影后,屏息凝神。
月色黯淡,只见一匹通体黝黑的健马,如离弦之箭般冲过来,马背上伏着一个紧贴马颈的黑影,一身深色劲装,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那骑手不断回头张望,又狠狠抽打马匹,显得惊慌失措。
这身影……这仓皇之态……赵崇义瞳孔微缩。虽看不清面目,但那身形轮廓,尤其是那种亡命奔逃的姿态,与他前夜在浮空峰崖顶交手、最后滑翔遁走的黑衣人,何其相似!
是他?还是鳌太帮的其他人?
电光石火间,赵崇义不及细想。眼见那黑马就要从矮墙前冲过,直奔镇外荒野,他猛地从阴影中跃出,横拦在街心,沉声喝道:“站住!什么人!”
这一声喝,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马上黑衣人浑身剧震,显然没料到这偏僻地点竟有人拦截。他下意识勒紧缰绳,黑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几乎将背上之人掀落。就在这瞬间,借着微弱的星光,赵崇义看清了对方蒙着黑巾的脸上,那双惊惶中带着狠厉的眼睛——没错!就是这眼神!前夜崖顶那双眼睛!
黑衣人待马前蹄落地,根本不答话,甚至没有多看赵崇义一眼,仿佛拦截他的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路障。他猛地一夹马腹,黑马吃痛,再次发力,绕过赵崇义,朝着镇外更黑暗处奔去!
想跑?赵崇义心头火起,更断定此人身上必有重大干系。岂能让他就此逃脱?
他环顾四周,目光迅速锁定不远处“振威武馆”侧面的马厩。武馆养着几匹马,供教练弟子远行或采买之用。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发力狂奔,冲到武馆马厩外,栅栏门只是虚掩。里面几匹马被外面的动静惊动,正不安地打着响鼻。赵崇义一眼看中一匹体型匀称、四肢修长的枣红马,也来不及找鞍鞯,直接扯断系绳,翻身上马,一扯缰绳,双腿一夹马腹!
“驾!”
枣红马嘶鸣一声,冲出马厩,朝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赵崇义伏低身子,减少风阻,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黑暗中那隐约晃动的黑影和急促远去的马蹄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