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明日自见分晓 (第1/2页)
雁门郡外,黑烟如墨龙盘踞,直贯苍穹。十里之内,焦土龟裂,草木尽焚,寸芽不生;千里之外,那道千里的深壑犹在冒烟,像大地被硬生生撕开的一道狰狞伤口。
“呼——”
乌云压城,朔风卷雪。李信与成千上万大秦将士立在城头,望着眼前焦黑死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焦糊味钻进鼻腔,灼得眼睛发酸。眼前景象太骇人,不少人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磕头。
太子殿下这一怒,竟把山河都烧变了形——天灾?天灾也不过如此!
……
五十里外。
最后一颗匈奴头颅被龙爪碾碎,嬴千天龙尾一摆,千丈青躯破空而起,直扑雁门!
轰——!
雷霆炸裂,电光撕开阴云。他已悬于雁门郡上空,龙影遮天,鳞甲森寒,威压如岳倾泻而下。
李信猛然回神,扑通跪倒:“谢殿下救命之恩!”
身后,黑压压的大秦将士齐刷刷伏地叩首:
“谢殿下救命之恩!”
若无他来,雁门早已血流成河。
雷声滚滚中,嬴千天声音低沉,不带半分温度:
“本太子本无意救尔等。来此,只因这群畜生,胆敢扬言屠龙。”
“一时动怒,特来泄愤。”
话音如钟,撞得云层震颤。
李信猛地抬头,满脸错愕;身后将士面面相觑,人人瞠目结舌。
原来……殿下杀光九十万敌军,只为心头一口恶气?
咕噜。
李信喉头一紧,咽下干涩唾沫。身旁锐士们攥紧刀柄,手心全是汗——这哪是太子?分明是活阎罗!
谁还敢惹?
话音落定,嬴千天再未多看一眼,龙躯一转,千丈青影破云南去,只余长空一道灼热气痕。
那骇人的速度撕裂长空,转瞬之间便已掠过百里疆域。
嬴千天朝南疾驰,漫天压境的墨色云海亦随之翻涌南移,如万军听令,浩荡奔袭。
李信与大秦将士久久伫立城头,目光追着那抹青影直至消尽天际,胸中仍激荡难平。
传言非但未添油加醋,反倒是收敛了三分锋芒。
嬴千天一去,雁门郡上空骤然澄澈,万里无云,阳光泼洒如金。
城楼高处,一名甲士抱拳向李信请示:
“将军,太子殿下荡平匈奴一事,可需即刻飞骑报往咸阳?”
李信嗓音低沉而笃定:
“理当如此。”
话音未落,他转身步下箭楼,铁甲铿然作响。
……
光阴悄然流淌,两炷香工夫过去。
大秦都城咸阳。
街巷坊间、官署府邸,人人仰首北望,翘首以待。
“太子北征匈奴,眼下怎样了?”
“怕什么?殿下乃真龙临凡,蛮夷不过土鸡瓦狗!”
“话是不错,可匈奴倾巢而出,足足九十万铁骑啊!”
“李信带三十万,殿下单枪匹马,硬撼六十万敌军……”
“六十大军?听着吓人,可殿下是龙啊!有苍天护佑,必能摧枯拉朽!”
“没错!至多三日,殿下定踏云归来!”
可谁心里都清楚——嬴千天曾镇压十万农家子弟,不等于能血洗六十万匈奴铁骑。
六十万,要击溃他们,众人只敢估个底线:三天。
太子宫正殿外。
胡美人独立廊下,凝望北方天幕,眉间轻蹙,眼波微澜。
她比百姓更懂——此去,不是驱寇,是诛绝。
九十万匈奴,是悬在大秦北境的一柄寒刃。
石兰见状,缓步上前,声音温软却坚定:
“姐姐放宽心,殿下不会出事。”
她亲眼见过嬴千天焚尽儒门典籍时的烈焰滔天,也亲历过他硬撼荀子时那副不可撼动的龙躯。
别说九十万,再翻一倍,也休想在他身上蹭破一丝鳞甲。
何况,三灾大将神色如常,连半分焦灼都无——显然,他们早知胜负早已写定。
胡美人闻言,眉心松动,忧色渐淡。
一旁的焱妃静默而立,凤眸幽深,遥望北天。
莫名地,心头竟浮起一丝沉甸甸的挂念。
怀中高月忽而轻声问:“母妃,您也在担心太子殿下么?”
这一句,直如惊雷掠过心湖。
她指尖微颤,脱口便道:“没有。”
高月眸光微闪,却未再追问。
此时,苍狼王大步而出,朗声道:“烬大人传讯——殿下已返,此刻尚在万里之外!”
话音未落,胡美人双眸一亮;焱妃紧绷的肩线悄然松开。
几人齐齐抬首,屏息远眺。
又过片刻,忽有一阵狂风卷入咸阳城,旌旗猎猎,尘沙翻飞。
紧接着,北方天际赫然浮现一团浓稠如墨的乌云,滚滚而来。
云层之下,一道青影破空而至,矫若惊虹。
焱妃一眼便认出——那是嬴千天化龙后的青龙真形。
才两天,她已能辨其神韵;胡美人她们,更是早已熟稔于心。
“是殿下!”
胡美人唇角飞扬,愁容尽扫。
石兰浅笑盈盈,笑意清浅却真切。
唯独明珠夫人怔在原地,玉手掩唇,失声低喃:
“这……怎么可能?半个时辰,就击溃九十万匈奴?!”
太可怕了,简直匪夷所思!
她这话,如重锤砸进焱妃与月神耳中,震得两人呼吸一滞。
对啊——殿下飞赴上党郡,单程便耗两时辰。
如今日头尚未西斜,申时未至……
也就是说,从出手到收手,真正厮杀,不过半炷香光景!
真龙降世,竟恐怖如斯?
可明珠夫人尚未回神,胡美人已轻启朱唇,吐出一句更令她魂飞魄散的话:
“恐怕不止击溃……依我对殿下的了解,那九十万匈奴,多半已在半个时辰内尽数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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