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秦淮河的夜景好看吗? (第1/2页)
洪武十八年,七月二十。夜。
月光如水,洒在秦淮河上。
朱栐站在巷口,看着汤軏推门进去,里头传来汤軏带着哭腔的一声“爹”,然后是汤和的骂声,混着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脆响。
朱棡缩了缩脖子的道:“汤叔这脾气,比常叔还爆。”
朱棣没接话,转头看向朱栐道:“二哥,那几个小子,回去得挨顿狠的。”
朱栐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几个弟弟跟在后面。
秦淮河两岸的灯火渐渐稀疏了,画舫上的丝竹声也远了,只剩下河水拍打堤岸的声音,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朱棡走了一阵,忽然嘿嘿笑起来:“二哥,你说常茂那小子,回去跟他爹说是去听曲的,常叔信不信?”
朱栐没理他,常叔又不在应天,不过,蓝婶子估计也不会饶了常茂。
朱棡又自顾自地说道:“肯定不信,常叔那脾气,先揍一顿再说,揍完了再问,问完了再揍。
不过,常叔不在,蓝婶子也会给常茂一顿好打。”
朱棣忍不住笑道:“三哥,你倒是清楚。”
“那当然,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当然,我没去过青楼,就是逃学斗蛐蛐,被大哥罚抄书,被二哥打手板。”朱棡挺了挺胸,随即又讪讪地补了一句。
朱橚在后面小声说:“三哥,你上次还说你在东瀛逛过花街。”
朱棡脸色一变,回头瞪他道:“六弟,你别胡说,我那是去巡视民情,顺便看看当地风俗。”
朱橚不说话了,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朱栐听着几个弟弟拌嘴,没插话。
走到岔路口,朱棡先告辞,说是明天还要去工部看新造的蒸汽机。
朱棣也说要回府收拾行李,过几天就得回西域。
朱橚最急,说药坊那边还等着他回去看实验数据。
兄弟几个各自散了。
朱栐一个人往吴王府走。
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偶尔有一两辆马车从身边驶过,车夫的吆喝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他心里还想着常茂那几个小子。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最管不住自己的时候。
打一顿能管几天,过些日子又忘了。
得有人盯着,得有人教。
可谁盯着呢?
常遇春一年到头在外面打仗,李文忠病还没好利索,徐达和汤和年纪大了,管不动了。
这几个小子要是没人管,迟早要出事。
他想着,要是朱标有空就好了。
大哥管人有一套。
当年他们兄弟几个,哪个不是被大哥收拾得服服帖帖?朱棡现在提起朱标,还心有余悸。
可朱标哪有空?
朝廷的事就够他忙的了。
朱栐叹了口气,加快脚步。
吴王府在皇城东南,离秦淮河不远。
拐过两条街,就能看见府门口那两盏大红灯笼。
门口的亲兵看见他,连忙行礼。
朱栐摆摆手,大步往里走。
后院已经熄了灯,只有正屋还亮着。
朱栐推门进去,观音奴正坐在灯下看书。
她穿着一身素色寝衣,头发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听见动静也没抬头。
朱栐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握她的手。
观音奴不动声色地抽开,翻了一页书。
“回来了?”声音淡淡的。
朱栐点头:“嗯,回来了。”
观音奴还是没抬头:“秦淮河的夜景好看吗?”
朱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误会了。
“我去找常茂那几个小子,他们跑醉仙楼去了,我去把他们拎回来。”他连忙解释。
观音奴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说不上信,也说不上不信,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他。
朱栐急了道:“真的,三弟五弟六弟都在,他们可以作证,常茂、李景隆、徐增寿、汤軏,四个小子,一个没跑。
我送他们回家的,汤叔气得摔了东西。”
观音奴放下书,慢条斯理地说:“王爷不用急,我又没说您去做什么。”
朱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位王妃,看着温温柔柔的,心里头门儿清。
你越急,她越不急。你越解释,她越觉得你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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