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李斯的“休沐”日 (第1/2页)
五六十天,对有的人来说那是度日如年,无比的煎熬;但对有的人,那可就是弹指一挥间,根本不够用。
前者自然是指王老将军等人,十个酒坛子擦得锃亮,每天望穿秋水,看得眼珠子都要冒绿光了,恨不得亲自去敲更鼓,催着日子快点儿过去才好!
至于后者嘛……
应当是李斯感触最深。
治粟内史寺——
周文清搁下笔,将最后一部公文批注好,往后一靠,长长地舒了口气。
窗外的日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案上那摞批完的卷宗上,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睛发暖。
他揉了揉发僵的手腕,收拾了一下案上的东西,缓缓站起身,往外走。
“阿一,备车,我们下班啦!”
李一早已习惯了自家先生嘴里冒出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词语,问都不用问,麻利地驾起马车,拐上回府的驰道。
周文清单手撑着下巴,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
“阿一,固安兄也回了吗?”
李一坐在车辕上,闻言偏过头来,隔着车帘回道:
“先生忘了?李廷尉他今日休沐。”
哦~
周文清眉梢一挑。
那回去又有好戏看了。
他一入府中,官袍都没有脱下,抬脚就往李斯的厢房走去。
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有形有质,直直撞进鼻腔。
“咳咳咳!”
周文清被呛得连退两步,挥手在面前猛扇,眼睛都被熏得眯了起来。
“固安兄,今日又是什么章程啊?你这是打算把自己腌了,留着明年开春吃?”
烟雾缭绕中,李斯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从雾气里缓缓浮现。
“子澄兄啊……”
他趴在桌案上,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房间各处:
“你自己瞧瞧吧。”
文清这才看清屋里的盛况。
案几上摆着一个精致的博山炉,冒的却不是香气,而是一阵阵的药烟,就是它把整个房间熏得云山雾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屋里在做法事。
床边堆着几个药碗,有的还残留着褐色的药渍,有的扣着放,碗底还汪着没干透的水痕。
就连窗台上都摆着几个陶罐,罐口蒙着纱布,隐隐透出药材的气味。
“嚯!”周文清惊叹一声,凑到博山炉前左看右看,“这香炉没见过啊,竟然还有新花样?熏的什么药?这味儿……够劲儿!熏完这一炉,怕是蚊虫都不敢靠近你半步。”
“你在这里幸灾乐祸!”
李斯“噌”地一下弹起来,踉跄着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都是因为你府上那个夏无且,还有太医署的那些老头子,你知道我今天一天喝了多少碗药吗?”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周文清眼前用力晃了晃,仿佛那五根手指承载着莫大的冤屈。
“五碗!整整五碗啊!!!”
李斯的声音都劈了,眼眶泛红,不知是被烟熏的还是被药灌的:
“早上起来一碗,辰时一碗,午饭后一碗,申时又一碗,临睡前还有一碗!子澄兄你算算,这是不是比我吃的饭还多?!”
他越说越激动,松开周文清的袖子,转身指着床边的药碗,手指都在抖:
“子澄兄,你倒是管管他们呀,再这么下去,把我剁吧剁吧,都能下锅当药材炖了!”
“你说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周文清看着床边那摞碗确实蔚为壮观,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有的还汪着褐色的药渍,乍一看还真像座微缩的碗塔。
……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了……
但是谁叫你当面撬人家的得意门生,还真撬成功了呢?!
关于霁明和霁晴的志趣,经过他们和大人们好几日的“友好协商”,最终总算有了定论——
霁明愿拜李斯为师,钻研法家学说;霁晴则对医学更感兴趣,决定跟在吕医令门下。
按理说,既然已经定下来了,霁明就该收拾收拾去李府上学习了,可这孩子放心不下妹妹。
四岁,实在太小了。
他说,非要让他们分开,那他宁愿也跟着学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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