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争权 (第2/2页)
他在负责官员典选的选曹为郎。虽说选官多决于相府,但按照诸葛亮的行事风格,所有档案还是存于尚书台中的。
尚书台诸同僚、朝廷九卿、各地太守、北伐诸将、相府众臣……
诸葛亮并无点评留下,蒋琬此时焦头烂额,也没时间去求证验真。
陈祗今日与蒋琬说熟知臣子履历,其实不过是占了穿越的便宜罢了。有志于做下一番事业,这个课陈祗无论如何都要补上。
并非陈祗不愿回家,而是蒋琬刚过了正午,就急急下令成都全城戒严。关闭城门,官吏士民如无蒋琬手令不得出城。尚书台之人更是被要求留在台中当值,不得离开,各司其职以备需求。
这种戒严,一方面是为了维持稳定,免得人员流动引起混乱。另一方面则是禁止官员为诸葛亮奔丧。
陈祗在台中听说,昨夜诸葛丞相逝世的消息初到成都,今日上午刚刚才在城中传开,中午就有一名官员动身去汉中给诸葛丞相奔丧了!
陈祗听得仔细,那人是益州州府的劝学从事,唤作谯周。
在这个时代,下属为主官千里奔丧乃是标准的有德之行,会在士人群体中得到广泛称赞。
可是,诸葛亮身兼多职,丞相之位管辖事实上执政的相府众臣,录尚书事之位管辖尚书台,益州牧之位管辖季汉上下郡县所有的官员。
换句话说,除了内廷、九卿、秘书监、御史台这些少数几个部门,季汉的其他官员理论上都可以算作是诸葛亮的下属!
季汉官员本就精简,哪怕只有一小半去奔丧,恐怕成都朝廷就要瞬间瘫痪!
陈祗就这样从中午一直看到了后半夜,北伐军中诸将、相府众官员是他阅览的重中之重,悉数记于心中。
子时已过,陈祗吹熄了值房里的数盏油灯,带着倦意和衣躺下。
北伐、政权、兵权……这些事情在陈祗脑中久久萦绕。今日蒋琬对其极为不满,陈祗心中知晓,可也顾不得这么许多。
陈祗自然是想做出一番事业的。
陈祗年轻、位卑,没有时间和耐性十年十年的打熬资历,这个时代也不会给季汉这么多时间。他想要做事就必须依靠于皇帝刘禅,走皇帝亲信的路线。可若是刘禅不能亲政,依然如以前全盘托付给蒋琬、费祎等人执政,他就始终不得放开手脚做事。
经历汉末乱世、季汉建国、丞相北伐等等诸事,朝廷上下的官员从不耻于言功。
我对大汉忠心,我想复兴汉室,我有政治理想,我就必然要去争取足够的名望和职位,争取放手做事的权力!
诸葛亮当年独断揽权,魏延北伐之中屡次求权,蒋琬今日想要执掌兵权,日后的费祎、姜维二人同样求权。
陈祗今日,也是在争。
忠诚与争权,从来就不是两个冲突的选项。
就拿今日蒋琬自荐领兵之事来论,蒋琬久为文职。即使在北伐事中,蒋琬也多以参军、长史身份,负责筹粮、运粮、征兵等事,从未参与过军队指挥。
诸葛丞相当年主持军事之前,已有三分天下之谋、平定荆南、西攻定蜀、足兵足粮之功劳,就这样还被内外质疑。直到速定南中之后,朝中内外对诸葛丞相军事能力的质疑声才渐渐变小。
反观蒋琬呢?
说回今日,诸葛丞相已经向皇帝许诺了蒋琬执政之权。
魏、杨互相检举的消息到了成都,大军在外变故甚急,若蒋琬趁着今日刘禅的急迫之情得以带兵向北,那蒋琬将以丞相继任者的身份,毫无阻碍的在北接管北伐大军的全部军权。
之后的事情……恐怕就会与原本历史中别无二致。蒋琬一步步任大将军、大司马、总揽朝政、开府治事,屯兵在北,十年不肯兴兵。之后的费祎萧规曹随,又是十年。直到二十年后姜维主持北伐,季汉才能再度开始攻势。
偏居一隅,而无所作为。
复兴汉室,岂能坐等二十年?
季汉有难处,北方魏国内部的矛盾同样巨大。辽东公孙渊、曹睿早逝、曹爽驽钝黩武、司马懿司马师夺权、淮南三叛……
究竟谁比谁更难?
主战派必须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