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癫狂 (第2/2页)
朝廷……蒋琬……
那便是皇帝派陈祗来汉中的了!
“你既为使者,可愿助我?”杨仪脱口而出。
陈祗眼神朝着左右两边瞟了几眼,嘴唇微抿,面无表情直视着杨仪,不再言语。
人在慌乱之时,总是愿意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事情。陈祗什么都没有说,可在杨仪看来,此刻陈祗是态度暧昧,是在提醒他人多嘴杂,不宜多说!
杨仪被陈祗这么一‘提醒’,随即愣住,瞬间收起怒容,背手看向丞相灵位,背对相府正堂中的一众人等。
众人都没有听见陈祗对杨仪说的这句话,却都看到了陈祗附耳杨仪说话的动作,以及杨仪先怒后缓的表情变化,一时不知杨仪究竟是怎么了,只觉得杨仪的行为举止愈发癫狂。
此处还是有明眼人在的。
方才的一切,都已被费祎看在眼底,他已大约猜度了几分。可越是知晓,费祎心中就越是没有底气。
这太反常了!
杨仪在做什么?陈祗又在做什么??
费祎确信,杨仪已经陷入了病态之中。而陈祗……陈祗此时到底是怎么想的?陛下和朝廷又是怎么想的?
费祎惯会审时度势,此时在心中仔细斟酌起了方才的情况。加之他又是丞相司马、杨仪之下的第二人,他不开口,在旁的一群护军、参军们也不好发问,场面一时陷入了僵持状态。
费祎脑中此刻想起,方才从沔阳西门到相府的路上,陈祗除了与他和姜维二人客套的攀谈外,陈祗只问了费祎一件事情。
陈祗提问,杨仪杀了魏延之后,有没有见到魏延的首级?见到之后又说了什么?
这种发生在众目睽睽下的事情,费祎没必要、也没办法遮掩,只能从实回答。
费祎明白告诉陈祗,魏延被马岱所杀之后,首级被呈送到了杨仪身前,杨仪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魏延首级掷于地上,右脚踏在魏延的头颅上,大骂‘庸奴,复敢作恶否’之语。
陈祗听了费祎这句话后,就已判定杨仪已经陷入了癫狂之中。
进了相府之后,见天子使者无故而迟到,见面而倨傲,是绝对的失礼之举。
陈祗当着众人的面,几句话且推且拉,异常容易地用言语将杨仪牵扯到失态的程度,将他的狂悖暴露无疑,再度印证了陈祗的判断:
引大军回返不与假节的魏延商议,兀自撤军,是不合规矩之举。
在魏延部众离散之时,不擒魏延送往成都,而是无诏令人斩杀魏延,是政治上极度的狂悖和逾矩。
杀了魏延之后,不思安定众人诸军,而是踩着这位季汉名将的头颅大放厥词,是丧心病狂、不顾后果、不顾观瞻之举。
踏了头颅,还似仇杀一般,诛了魏延三族泄恨……这已经没法能用常理度之了。杨仪的错处,已经不是用‘人格缺陷’来概括的了。
就算陈祗提前有了准备、心中有了衡量,他也要当面看一看杨仪的实际情况,才算对自己、对皇帝刘禅、对季汉和对历史负责的态度。
陈祗现在已经确认,杨仪有取死之道,必死之理!
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名丞相长史,这样的精神状态,即使杨仪目前还能正常担当相府事务、指挥大军调度和防务准备,陈祗、朝廷以及皇帝刘禅本人,都不应、也不能对他再有任何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