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重整旗鼓 (第2/2页)
“可我们不归顺,下次再来,我们跑不跑?”
“跑得了一次,跑不了一辈子。”
张诚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
他面临的不是选择题,是死题。
选正道——死。
选黑路——活,但不再是自己。
“我有第三条路。”
张诚突然开口,所有人猛地抬头看他。
周刀挑眉:“你说。”
“我们不归顺,不入圈,不碰他们的脏事。”张诚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但我们也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们守我们的生意,做我们的事,不惹事,不怕事。他们不动我们,我们绝不越线。他们敢再动手,我们就敢跟他们死磕。”
“这叫第三条路?”周刀皱眉,“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北城会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
“忍到我们重新站起来。”张诚语气坚定,“我们把车跑起来,仓库开起来,生意做起来,人脉稳住。等我们真的站稳了,他们想动我们,就得掂量代价。”
“可我们等得到那天吗?”
“不等,就永远没有那天。”张诚声音沉了下去,“我选了,路我来扛。后果我来担。”
“你想清楚。”周刀盯着他,“一旦选了,下次再被围堵,没人再给你留退路。”
“我想清楚了。”
张诚没有丝毫犹豫。
他选了最难的一条路。
不向黑暗低头,不向强权弯腰,不把灵魂卖给魔鬼,也不任由别人把自己踩碎。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活。
屋子里静了很久,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质疑。
他们跟着张诚,不是因为他永远正确,而是因为他永远不丢本心。
“好。”周刀终于点头,“你选哪条,我们跟哪条。但我把话说在前头,我会守着边界,我会盯着动静,一旦有风吹草动,我不会等你下令。”
“我去把伙计全部找回来。”
“我明天一早就去二手车市场。”
“我去联系工厂,把货源稳住。”
“我留在仓库,把这里守死。”
一句接一句,声音越来越稳,越来越齐。
张诚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微微发热。
他选了一条最险的路,可身边的人,没有一个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都扎进了扎扎实实的忙碌里。有人挨家挨户找回曾经的伙计,见面不用多说,一句“我们还干”,对方就点头跟上。有人泡在二手车市场,一辆辆挑,一辆辆修,旧车擦洗干净,照样能稳稳上路。有人守着仓库,清理狼藉,修补门窗,把被砸烂的家,一点点重新拼起来。
有人穿梭在工厂和商户之间,不诉苦,不卖惨,只说一句“我们还在,规矩不变”,老主顾纷纷点头,愿意继续把货源交给他们。
周刀守在地界边缘,不挑事,不越界,可只要有不明身份的人靠近试探,他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退走。绝境里磨出来的气场,早已足够吓退宵小。
不过几天,仓库重新开门,货车重新上路,装卸货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大张旗鼓,没有高调宣示,可整条街的人都知道——
那群被砸烂、被抢空、被赶尽杀绝的人,又站起来了。
傍晚时分,夕阳把仓库的影子拉得很长。张诚站在门口,看着缓缓驶入的货车,看着一箱箱货物平稳卸下,看着身边忙碌的身影,心里一片澄明。
周刀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了一句:“你选的路,很难。”
“我知道。”张诚望着远方,“但这是我们唯一能走、还能看得起自己的路。”
“以后呢?”
“以后,走下去再说。”
北城会的人偶尔从门口经过,眼神里带着审视,却没有上前滋扰。他们看得出来,这群人没有归顺,没有低头,却也不再是随便能捏死的小角色。
风浪未停,黑暗未远。
但张诚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归顺,不妥协,不越界,不低头。
宁可在正道上伤痕累累,也不在黑暗里苟且偷生。
货车的灯光刺破暮色,驶向夜色深处。
仓库大门缓缓关上,锁住了货物,也锁住了一段逃亡的过往。
没有人回头。
因为从张诚做出选择的这一刻起,他们再也不会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