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中秋灯会01 (第2/2页)
王姑娘一愣,看着林森温和而不失风度的笑容,脸上微微一红。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林公子好大方。”她最终还是没有接,“不过这谜是你猜出的,我怎好意思收。这样吧,这灯算我们一起一起猜出的,这盏灯——就挂在这里,让后来者也能欣赏,可好?”
这番话既巧妙化解了尴尬,又显得颇为大气。摊主老先生拊掌赞道:“这位姑娘说得在理!这盏灯确实精美,老朽再挂一盏上去,几位不如继续往下猜?那边还有几个好谜,若是能连续猜中三盏特制的‘明月灯’,今年的彩头——那方端州老坑砚,便可请走了。”
王姑娘听罢,眼中光芒一闪,看向林森和李轩:“二位公子意下如何?”
李轩本有些挫败感,但见对方主动邀约,那股子好胜心又起来了:“既然姑娘有意,在下奉陪到底。”他转向林森,“林兄,咱们今日就和王姑娘联手,拿下那方端砚如何?”
林森本无意争夺什么彩头,但看着李轩跃跃欲试的样子,又见王姑娘眼中含着期待,便也点了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如此甚好!”老先生笑着引路,“那三盏‘明月灯’在里间,几位请随我来。”
猜灯谜的棚子往里走,还有一小片用屏风隔开的区域。这里挂着三盏一模一样的圆形白纸灯,形似满月,每盏直径足有二尺,纸上用淡墨绘着山水意境图,清雅脱俗。灯下红纸上的谜面,显然比外间那些要难上许多。
第一盏明月灯,谜面只有两个字:“盘庚”。打《诗经》一句。
李轩先是一愣:“盘庚?这不是商朝迁都的君王么?怎会关联《诗经》?”他冥思苦想,在记忆里翻检《诗经》篇章,却是毫无头绪。
王姑娘黛眉微蹙,指尖轻轻点着下巴,喃喃自语:“盘庚……迁殷……徙都……《诗经》中可有关于迁徙的句子?”
林森静静看着那两个字,脑中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盘庚——盘者,旋也;庚者,更也,替代之意。《诗经•小雅》有云:‘如彼溯风,亦孔之僾。’但这不对……”他顿了顿,忽然眼睛一亮,“是了!《诗经•大雅》中有‘率西水浒’之句,说的是迁岐之事。而盘庚迁殷,亦是率众而徙——莫不是‘率彼旷野’?”
话音刚落,老先生含笑摇头:“林公子思路精妙,但还差些火候。”
王姑娘似乎受到启发,忽然轻轻“啊”了一声:“盘庚迁殷,殷者,殷商也。而《诗经》中有一篇,恰好是讲商人后裔之事……是《商颂》!其中一篇名为《那》,但那是祭祀之乐……”她忽然停住,眼中灵光一闪,“莫非是——‘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还是不对。”老先生依然摇头,但眼中已有赞赏之意。
林森闭上眼,脑海中仿佛浮现出《诗经》的竹简。盘庚……盘庚……他忽然想起昨日在客栈读到的一段注疏:“盘庚迁殷,民不适有居,乃作诰告。”而《诗经》中恰好有一首,讲述的正是周人迁居*之事……
“是‘民之初生,自土沮漆’?”林森试探道。
老先生眼睛一亮,却又摇了摇头:“很接近了,但还不是正解。”
这下连围观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这谜面看似简单,却难倒了三位才学之人。
王姑娘的小丫鬟忽然怯生生地拉了拉自家小姐的衣袖,低声道:“小姐,盘庚是不是还有个名字叫……‘殷庚’?”
“是殷庚——等等!”王姑娘猛然抬头,“殷庚……庚者,更也;殷者,商也。莫非是《诗经》中那句——‘殷其雷,在南山之阳’?!”
此语一出,林森和李轩同时愣住,随即恍然。“殷其雷”这一句,表面上说的是雷声,但“殷”字正对“盘庚”之“殷”,“庚”谐音“更”,而“雷”则暗合“庚”在天干中属金、西方、秋、雷的属性——这谜面竟是用了拆字、谐音、属性三重法门!
老先生终于大笑:“王姑娘冰雪聪明!正是‘殷其雷,在南山之阳’!请解第二盏。”
王姑娘这一猜中,脸上飞起一抹红晕,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她下意识地看向林森,却发现对方正用欣赏的目光看着自己,心中不由一暖。
第二盏明月灯的谜面更是奇特,只有一幅简单的墨笔画:一条横线,下面画着两个小圈。
“这是何意?”李轩凑近了看,百思不得其解。
众人也都议论纷纷。有说是“日月同辉”的,有说是“水中倒影”的,皆被老先生一一否定。
林森盯着那画看了良久。一条横线,两个圈……横线若为地平线,圈为日或月,倒是说得通。但谜题显然不会如此简单。他忽然想起前日在书肆翻阅的一本《谜语集成》,里面似乎有个类似的画谜……
王姑娘也在凝神思索。她伸出纤纤玉指,在空中轻轻比划着那条横线和两个圈。忽然,她手指一顿,抬眼看向老先生:“莫不是……‘旦’字?”
“哦?”老先生来了兴致,“姑娘请详解。”
“这条横线,可视为‘一’;两个圈,上一下一,并列而居。这合起来——”王姑娘顿了顿,“岂不是‘吕’字?一横为脊,两圆为口,口对口,正是‘吕’字。”
老先生拊掌:“姑娘解得妙!但这画谜另有深意。且看这两个圈,一个大些,一个小些,可有讲究?”
这一问,王姑娘也愣住了。两个圈一大一小?她刚才还真没注意这细节。
林森忽然开口:“若这是一幅《河图洛书》之简图呢?横线为河,两圈为阴阳二气,一大一小,一阴一阳……”
“不对不对。”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