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荒唐 (第2/2页)
谢令仪还在回想自己怎地与他就是上京旧识,又听闻要她赔一桩好姻缘,一时有些发怔,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裴将军若有心仪的女子,我定回为裴将军解释清楚,不叫她误会了你;若是没有,大不了我嫁与你,虽无夫妻之实,但也定尽为妻之责,让你内宅无忧。”
“哦,是吗?”裴昭珩眼尾弯起温和弧度,“谢娘子这是打算,算计我一辈子了?”
“我......”谢令仪一时语塞她向来自恃机辩,且英国府与镇北军的权柄实在令人心动,对裴昭珩这人,她也确然费了许多心思,故而被裴昭珩这番无赖混账话直白戳破,倒也是难得词穷。
“可以。”裴昭珩却不待她再言,径自将话圆了回来,他直起身,望向街道两边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唇角微扬。
“我倒很是期待,谢娘子这辈子能使出多少锦囊妙计。”
“这下可是将东宫和崔家得罪狠了,裴小将军。”谢令仪决定岔开话题,向前走去,“下一步可有计划了?”
“再去得罪一下成王殿下。”裴昭珩跟上她的脚步,“可顺合谢小娘子心意?”
“合。”谢令仪知他是在故意逗她,顺着他的话说道,“不过成王殿下如日中天,妾身轻易不敢掺和,裴将军自己想办法可好?”
“柿子挑软的捏?”裴昭珩挑眉,“还是舍不得对你的舅舅下手啊。”
“裴小郎君这真是在取笑我了。”谢令仪摇了摇头。
“哦?你一回来,他不是还为你在圣上面前求了嘉赏。”裴昭珩见谢令仪面露嫌弃,略一思索,转而压低声音说道,
“因了当年歧南政变之事?他身为华阳姑母的驸马,却能在姑母巫蛊谋逆案后毫发无伤,甚至身居高位,这确实蹊跷。姑母虽与我母亲只是堂姊妹,但却一向亲热,她的事情我也曾听我母亲讲过多次。”
“听闻事发后令堂当年单枪匹马进宫质问陛下,甚是英勇,我那时年纪虽小却也心生钦佩。”裴昭珩的母亲,那位传奇的郡主将军,谢令仪早有耳闻。
“故而家母被圣上责罚永不得入京,后来杨家以为姑母平冤的名义起兵,母亲主动请缨平叛,也被圣上拒绝了。”裴昭珩感叹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自那以后我母亲的兵权被年年削减,现在便只能为镇北军统筹后勤了。当年与长公主交好的,因为政变之事而死的,包括你的姑姑在内,不计其数。便是活下来的,现在也大抵都是郁郁不得志。”
“而苏文远却在那之后平步青云。”谢令仪皱了皱眉头,“我姑姑入宫求情时正好赶上了杨家起兵造反的消息传到宫中,不知是否因她杨家新妇的身份,一进宫便再也没了消息,这其中的真相恐也难再见天日。但我可以肯定,从构陷华阳姑姨谋逆到杨家起兵将谋逆之事坐实,都一直伴在圣侧的苏文远,对我姑姑的死一定难逃其咎。”
夜风吹过,掀起她的鬓发。她站在灯笼的光晕里,身形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
“谢小娘子可是想为故人翻案?”裴昭珩问道。
“这世间的公道不管迟多久,都应当偿还。”谢令仪仰头看着裴昭珩认真道,“我是公主之人,不说这私人积怨已久,便是这政见不合、大道相悖,也是势不两立。”
裴昭珩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叉手道,“那裴某就拭目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