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早慧? (第1/2页)
赵家极重礼仪孝道,最忌晚辈染疾时近前侍奉,恐传染长辈。
赵德秀平日里没事给他上点眼药、使小绊子,用“孝道”这面大旗敲打他,却是毫无心理障碍,且效果显著。
细算起来,赵匡义这些年挨打里,倒有十有八九都跟这位“乖巧懂事”的好侄子脱不了干系。
中午时分,赵匡胤派人回府传话,言道宫中事务繁忙,新朝初立,千头万绪,午间无法回来用膳。
而赵匡义则果然“听话”地未曾出现,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小院里养病。
直至傍晚时分,赵匡胤才风尘仆仆地回府,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晚膳摆在堂屋中,菜肴比往日略丰盛。
席间,他沉声向父母禀报了今日宫中传来足以震动天下的消息:邺都留守、枢密使郭威已正式受禅,取代后汉称帝,改元广顺,国号更易为——周!
而赵匡胤有从龙之功,且在兵变过程中表现勇猛机敏,被新帝郭威册封为殿前都虞候麾下的东西班行首。
这殿前司乃新帝整合禁军精锐新设之衙门,权责极重。
殿前诸班更是直属天子、护卫宫禁的亲军中的亲军,精锐中的精锐。
而东西班行首一职,看似品阶不高,却直接负责皇帝日常起居、朝会巡幸时的近身安全保卫与仪仗扈从。
非皇帝绝对信任之心腹不能担任,是真正贴近权力核心、极易简在帝心的要职,前途无量。
然而,对于赵匡胤获得的这个令人外人艳羡的官职,其父赵弘殷听完后,并未表现出过多喜悦,只是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沉默片刻,目光深沉地看了儿子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位高则险,权重则危。伴君如伴虎,二郎,慎之,慎之……”便再无其他表示,继续默默用餐。
预想中的喜庆、骄傲气氛全然没有,反而因这句沉甸甸的话,餐桌上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立刻消散,弥漫开一种沉闷而略显压抑的氛围。
贺氏担忧地看了夫君一眼,杜氏则轻轻叹了口气。
赵德秀默默扒着饭,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夜晚,赵府大多院落相继熄灯。
赵匡胤却独自坐在外书房内,窗纸上映出他独自沉思的剪影。
书案上只点了一盏孤灯,昏黄的烛火随着窗外偶尔侵入的微风跳跃不定,映照着他紧锁的眉头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心中极不平静。
今日宫中情形历历在目。
郭威登基,大宴群臣,论功行赏,气氛热烈喧嚣。
但到了他这里,虽然得封了看似重要且亲近的东西班行首。
可随后在上任时,他便敏锐地察觉到,手下那些资历颇老的禁军军校、队正们,对他这个凭借“从龙之功”骤然跃升的年轻上司,表面恭敬,实则阳奉阴违,指令推行起来滞涩难通。
这背后若无更高层次的默许甚至指示,绝无可能!
只需略作思量就能知道,分明是新帝郭威在暗中掣肘,对自己这般手握部分兵权、又有拥立之功的年轻将领心存忌惮!
察觉此点后,赵匡胤心中自是憋闷、警惕、又有一丝心寒。
但他深知此事绝不能显露半分。
回府后,父亲那句“伴君如伴虎”更是如同醍醐灌顶,又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
深夜书房外,门口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小心翼翼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几下几不可闻的、试探性的叩门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爹……您歇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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