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是谓盛世之始也 (第2/2页)
军阵表演结束,教坊司的歌舞开始了。
先是一曲《太平乐》,十六个舞女穿着彩衣,在殿内翩翩起舞。衣袂飘飘,像一群蝴蝶。接着是《庆丰收》,乐师们敲起鼓,吹起唢呐,热闹非常。
最后是《万寿无疆》,这是专门为昭夏国家编的舞。舞女们排成“万”字,又排成“寿”字,最后排成“昭夏”。殿内百官齐声道:“陛下万岁!昭夏万岁!”谢青山站起来,还了一礼:“诸位万岁。”
歌舞完了,乐师们没有退下。
一个老乐师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高声吟道:“昭夏二年,岁在癸未,天子宴群臣于太和殿。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百官咸集,将士列阵。新老一堂,少长咸集。酒过三巡,乐奏九章。陛下举杯,群臣和之。曰:敬昭夏,敬天下。于是百姓闻之,皆张灯于门,放灯于河。火树银花,彻夜不绝。是谓盛世之始也。”
吟完了,殿内安静了一瞬。阿鲁台听不懂,可他觉得好听。赵伯宣听懂了,他红了眼眶。
歌舞结束,谢青山站起来。殿内安静了。
“传旨。”他开口。小顺子展开早已拟好的旨意,高声念道。
“昭夏二年,年二十八。皇帝诏曰:过去一年,文武百官,各司其职,劳苦功高。草原各部落,归附以来,忠心耿耿,效力边陲。今逢新春,特颁赏赐,以彰功绩。”
“文官:一品至三品,赏银百两,绢十匹,藏书一套。四品至六品,赏银五十两,绢五匹,文房四宝一套。七品至九品,赏银二十两,绢两匹。”
“武官:一品至三品,赏银百两,新刀一把,良马一匹。四品至六品,赏银五十两,新刀一把。七品至九品,赏银二十两。”
“草原各部落:各部落头人赏银五百两,锦缎五十匹,茶叶五十斤。各部落勇士赏银十两,茶叶十斤。”
“各军将士:凡在册兵士,每人加俸一两,自明年正月始。”
念完了,殿内殿外一片寂静。
然后,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来:“陛下万岁!昭夏万岁!”杨振武第一个跪下,张烈跪下,周野跪下。文官们跪下,武将们跪下。
殿外的官员们跪下,广场上的将士们跪下。黑压压跪了一地。
谢青山站着,看着他们。他等声音渐渐平息,才开口:“起来。都起来。今天是过年,不跪了。”众人站起来,有人红了眼眶,有人笑了。
皇宫里的宴席还在继续,汴京城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刚出来的许二壮,站在城楼上,看着满城的灯火。
商会出了钱,在城里各处挂了灯笼,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到处都是红的。
百姓们自发地放灯,孩子们提着兔子灯、老虎灯、莲花灯,在巷子里跑来跑去。老人坐在门口,看着那些灯,笑着说从来没看见过这样的年。
护城河边,挤满了放河灯的人。一盏一盏灯漂在水上,顺着水流往下走,像一条发光的河。
一个老妇人放了一盏灯,旁边的小孙女问:“奶奶,你许了什么愿?”老妇人道:“许愿明年收成好,许愿家里人平平安安。”小孙女也放了一盏,闭上眼睛许愿。老妇人问她许了什么,她不说。
烟花是王老七带着徒弟亲手放的。三十六种,一千二百发,从城楼上一发一发打上去。红的、黄的、绿的、紫的,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炸开。
百姓们仰着头看,孩子们拍手叫好。烟花照亮了汴京城的每一个角落,照亮了护城河上的灯,照亮了城楼上的许二壮。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许家村,过年的时候富绅们也放烟花。那时候穷,他们家只买得起几个小炮仗。现在他站在城楼上,看着满城的烟花,忽然觉得,那些年受的苦,值了。
皇宫里,谢青山站在太和殿门口,看着城外的烟花。
小顺子站在旁边,轻声道:“陛下,百姓们也放灯了。”谢青山点点头:“看见了。”
小顺子又道:“王爷说,今晚城里到处都是灯。”谢青山笑了:“明年会更多。”
夜很深了。太和殿的宴席散了。百官陆续告退,有人醉醺醺地往外走,有人扶着墙吐了一地,有人还在拉着旁边的人说话。
王恕喝醉了,拉着李景明说了好多都察院的事。李景明没醉,扶着他往外走。
赵伯宣没醉,可步子有点飘。陆子衡扶着他,两人慢慢走下阶梯。陈恪没醉,一个人走在最后面,看着满天的星星。
沈约又喝醉了,趴在桌上睡着了。赵文远叹了口气,让人把他抬回去。
谢青山站在殿门口,送走最后一个人。他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太和殿。灯笼还亮着,桌上的杯盘狼藉,乐师的琴还搁在角落里。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小顺子。”
“奴婢在。”
“传旨下去,从明天起,休假七天。各衙门封印,不理事。过了初五再开印。”
小顺子应了一声,又问:“陛下,这七天做什么?”
谢青山想了想,道:“过年。”
谢青山回到御书房,小顺子已经把赏赐的单子确认好了。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去吧。”
小顺子领旨去了。谢青山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炸开,红的、黄的、绿的、紫的。
他想起今天在太和殿说的话“愿从此以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窗外,烟花还在放。护城河上,灯还在漂。城楼上,许二壮还在看。城门口,百姓们还在笑。
这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