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阎王殿:烈酒祭刀,鬼面索命 (第2/2页)
张虎面具下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牙龈甚至渗出了鲜血。他怎么会恨?!这三个月的非人折磨,把他们从只懂凭血气之勇送死的莽夫,淬炼成了掌握杀戮艺术的真正死神!他们现在只恨这三个月太短!只恨自己手里的刀还不够快!
萧尘的目光寸寸扫过台下那一千六百张冰冷的青铜鬼脸。他没有在任何一双眼睛里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退缩或是怨恨。
他看到的,只有被彻底点燃的、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欲望。那是一座座被死死压抑了九十天的活火山,此刻正疯狂地涌动着岩浆,只等他这最后一道开闸的军令。
这三个月的地狱熬煮,这九十天的血水浸泡,终于让他把这群桀骜不驯的边军悍卒,彻彻底底地锻造成了一柄足以撕裂任何防线的绝世凶刃!
“很好。”
萧尘高高举起手中的黑陶大碗,透明的烈酒在碗中剧烈晃动,倒映着苍白的天光。
“你们应该都清楚。明日一战,大军在后,而我们,是尖刀上的最尖端!”
“我们这一千六百人,要逆着五万黑狼部铁骑的冲锋,利用那转瞬即逝的半炷香空门,硬生生地凿穿他们的阵型!去砍下呼延豹的脑袋!此去,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无生!”
萧尘的声音,在风雪中化作了实质的冰锥。
“我无法向你们保证,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也许我们都会被踩成肉泥,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
“这一次——!”
萧尘的话音猛地一顿,一股狂暴无匹的内力伴随着杀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震得他周身三尺内的雪花瞬间化作齑粉!
“我们,不是为了加官进爵而战!不是为了朝廷的体面而战!”
萧尘猛地将空着的左拳狠狠砸在自己的胸口,发出一声“咚”的沉闷巨响,仿佛砸响了一面战鼓。
“我们,只为复仇!”
“为白狼谷那五万多死不瞑目的英魂!为我们被蛮子剁碎的父兄!为镇北军不可折辱的脊梁!”
他环视着众人,一字一顿,犹如死神的最终宣判:
“我们的使命不是打仗,是索命!挡在我们冲锋路上的,不管是草原的铁骑,还是天王老子——皆可杀!”
“而我,萧尘!”他猛地指着自己脸上的纯黑面具,声音透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狂热,“将是你们的‘零号’!我会冲在最前面!我将与你们,同生,共死!”
说罢,萧尘没有任何犹豫,仰起头,将那碗足以烧穿喉咙的“烧刀子”,顺着面具的下颌,一饮而尽!
“砰——!”
黑陶大碗被他狠狠砸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瞬间碎成无数尖锐的残片!
这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仿佛解开了某种恐怖的古老封印。
一千六百名阎王殿战士,在这一刻,终于动了。
“踏!”
他们整齐划一地向前迈出一步。一千六百人的铁靴同时踏在冻土上,动作之整齐,犹如一个远古巨人狠狠践踏大地,发出一声令人心脏骤停的轰鸣。
他们沉默地端起地上的酒碗。
“干!!”
张虎站在队列最前方,这位完成蜕变的精锐,此刻透过青铜面具,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前最暴烈的嘶吼,那声音里透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干!!!”
“干!!!”
一千六百人,同时仰头,将那如刀子般割喉的烈酒,疯狂地倒进喉咙!辛辣滚烫的酒液顺着他们的下巴流淌,混入黑色的战衣,像极了即将流干的鲜血。那股烈火般的酒气在他们冰冷的胸腔里轰然炸开,彻底点燃了压抑三个月的狂暴杀机。
“砰!砰!砰!砰!砰——!”
下一秒,一千六百只黑陶大碗,被他们同时举过头顶,狠狠地砸在脚下的冻土上!
密集的碎裂声汇聚在一起,犹如平地炸起了一连串狂雷,震得整座独立校场的黑石墙都在嗡嗡作响!
摔完碗,没有任何人去擦拭嘴角的酒渍。
“唰——!”
下一瞬,一声整齐划一到极点、仿佛只有一个人在动作的金属摩擦声,轰然撕裂了漫天风雪!
一千六百名“阎王殿”死士,如同被同一根神经操纵的杀戮机器,右手齐刷刷地按在了腰间那特制的精钢短刃刀柄上!
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人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们就那样保持着按刀待发的姿势,如同大夏北境冻土上突然拔地而起的一千六百尊黑色修罗雕塑,重新站定在风雪之中。
鹅毛般的大雪疯狂地砸在他们身上,在他们的肩头、青铜面具的缝隙间积起了一层厚厚的白霜,远远看去,仿佛给这群恶鬼披上了一层惨白的敛服。
可即便被冻得犹如冰雕,这支阵型松散却又暗藏着现代特种战术极致杀机的队伍,连一丝微小的晃动都没有。
风雪依旧在天地间凄厉地呼啸,犹如千万个枉死在白狼谷的冤魂在旷野上嚎哭。
而这堵高墙之内,一千六百具血肉之躯里积蓄了整整九十天的滔天怒火,以及今夜这碗滚烫的烈酒,已经被死死压抑到了临界点。
这把大夏王朝最恐怖、最冰冷、也最不讲道理的尖刀,已经彻底出鞘半寸。
只待明日,这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便会逆着五万铁骑的洪流轰然爆发,将那不可一世的黑狼部,杀他个焚尽八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