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病态的收藏 (第1/2页)
沈听澜站在所谓的“画室内”,手指攥紧。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
也许一分钟,也许十分钟。
直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你来了。”薄烬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沈听澜没回头。
她看着墙上那些照片,那些报道,那些她从未见过的自己的瞬间。
“薄烬,”她开口,声音有些涩,“这些…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薄烬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看着那面墙。
“2008年。樱花树下。”
沈听澜转头看薄烬,正巧撞进了薄烬的眼睛。
琥珀色眼睛里有光,很亮,也很深。像藏着太多东西,多到快要溢出来。
“那天你穿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和朋友争论一个设计方案。”薄烬望着沈听澜说,“你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画,画建筑的轮廓。”
沈听澜的呼吸停了停。
“我在旁边站了三十七秒。你却没看见我。”说话间,薄烬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看。”
沈听澜看着那些墙。
十五年。
他在这十五年的时间里,收集她的每一刻。
那些她以为无人问津的瞬间——
买菜、等孩子、熬夜、疲惫…全被他珍藏在这里。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
薄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墙边,伸手轻轻抚摸一张照片。
照片上,沈听澜一个人抱着孩子在医院走廊里等待着什么。
那时候,陆念安三岁,持续高烧,照片上的沈听澜靠在墙上,眼睛半闭,满脸疲惫。
“这张,是2012年冬天拍的。那天我在医院陪一个朋友看病,看见你。你抱着孩子,在急诊室门口等了三个小时。孩子哭,你哄。孩子睡,你不敢动。”
“那时候我想,如果我是你丈夫,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抱着孩子在这里等。”
沈听澜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收紧。
“后来我查了。那天陆沉舟在开会,挂了你的电话。”
薄烬继续往前走。
下一张照片,是她手被烫伤那天。
她站在医院换药室门口,低头看自己的手腕,表情空白。
“这张,是2019年,你烫伤第三天。当时你一个人来换药。医生说你伤口感染了,要清创。你坐在那里,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的声音轻下来。
“我站在走廊另一头,看了很久。想走过去,想问你疼不疼,想告诉你,有人在陪着你疼。”
此时的薄烬背对着光,面容隐在阴影里,但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像燃烧着的山火,经久不息。
“但那时的我知道自己没资格。我只是一个陌生人,我没有立场走过去,更没有资格问你疼不疼。”
他转身,看着那面墙。
“所以我只能把这些留下来。等着有那么一天,能有机会让你能看见。”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窗外城市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沈听澜走到墙边,看着那些照片。
她没想到,她生活的鸡毛蒜皮,点点滴滴,竟然被一个陌生人,完整地记录着。
“薄烬,”沈听澜开口,声音很轻,“你是在收藏我吗?”
薄烬摇头。
他走到沈听澜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不是收藏。是等待。”
“等你走出来,等你重新站起来,等你愿意回头看,看看那个一直在看你的人。”
薄烬的声音很平静,但掩埋在声音底下的东西,太浓了。
浓得像积压了十五年的岩浆,随时可能喷发。
沈听澜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继续看那些照片。
一张一张,一年一年。
她看见自己从意气风发到疲惫麻木,从笑容满面到面无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