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屈辱,夺剑 (第2/2页)
说完,西伦毫不犹豫地将其收下,挂在自己的腰间。
他转过身,撑着黑伞,踩着积水,头也不回地从罗伯特旁边离开,消失在巷子尽头的雨雾中。
罗伯特瘫坐在泥水里,死死瞪着西伦离去的背影。
他的肚子痛得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拿着他视若珍宝的短剑,大摇大摆地离开。
屈辱的泪水混合着雨水,从他扭曲的脸庞上滑落。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雾都的暗巷。
将那柄象徵着家族荣耀的短剑拿走之後,西伦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在灰暗的雨幕深处。
罗伯特静静地躺在肮脏的泥水里,瞳孔紧紧缩入眼眶,满脸皆是茫然与错愕,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抽离了躯壳。
腹部传来的剧痛如同刀绞,他的内脏在重海巨鲸气力的冲击下几平移位。
罗伯特强忍着那股让人想要作呕的痛楚,双手撑着满是油污和泥泞的地面,艰难地爬起身来。
他将贴在脸上的泥土与碎叶胡乱掸去,昂贵的丝绸衬衫此刻破败不堪,紧紧贴在皮肤上,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凄凉。
他一一拐地走出巷子,面色惨白,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洗刷的屈辱。
回到庄园,宏伟的铁栅栏门在雨中显得格外森严。
罗伯特低着头,避开巡逻护卫的目光,如同一个游魂般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他猛地关上厚重的橡木门,将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双拳死死握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西伦————西伦!」
他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沉的嘶吼,但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双冷漠如深渊的眼眸,以及那只散发着暗金光泽、带有恐怖腐化气息的骨爪。
一想到要再度和西伦作对,罗伯特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狂跳,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像毒蛇般缠绕上他的脊背。
先前在俱乐部里他就输了一招,这次在巷子里更是输得体无完肤,连配剑都被夺走。
罗伯特抿紧了失去血色的嘴唇,手指微微颤抖着,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怕了。
正当他陷入茫然与自我怀疑的旋涡中时,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管家推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浑身湿透的罗伯特,微微躬身,语气中没有丝毫起伏地说道:「罗伯特少爷,老爷请您过去。」
罗伯特身子猛地一僵,如同被提线的木偶一般,机械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房间,沿着铺着猩红地毯的旋转楼梯走上三楼,来到了一间宽敞而压抑的屋子前。
深吸一口气,他推门而入。
屋子里燃烧着温暖的壁炉,跳跃的火光将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坐在宽大书桌後的中年男人,正是掌控着整个家族的老爷,他此刻正与站在一旁的大儿子罗斯低声交谈着什麽。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停下了交谈。
中年男人擡起头,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罗伯特。
瞧见小儿子这副面容狼狈、浑身泥水的模样,他眉头紧锁,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看来,你又惹了祸回来。」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仿佛一座大山压在罗伯特心头,「你究竟什麽时候才能跟罗斯一样,让我省点心思?」
罗伯特心头一颤,慌忙上前两步,有心想要解释:「父亲,请听我说,其实伦德阁下已经有想法收我为弟子的,他甚至单独留我谈话,不过————不过中间出了些意外————」
「意外?」
中年男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墨水瓶微微跳动,他温怒道,「我不需要听你那些苍白无力的解释,我只需要结果!
而现在的睁眼可见的结果就是,你不仅没有成为高级骑士的弟子,还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不堪!」
男人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逼问道:「告诉我,到底怎麽回事?对方是谁?」
罗伯特低下头,根本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用极其细微的声音低声道:「是————是俱乐部的一个学员,他叫西伦。」
「西伦?」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眼中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你是说,你被铁十字搏击俱乐部的一个普通学员打败了?
一个平民俱乐部的学员,甚至可能是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下贱胚子,把你打成了这副德行?!」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後几乎是在咆哮:「罗伯特,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简直在丢家族的脸!滚出去!」
罗伯特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身为他父亲的男人,看着对方眼中那种看待废物般的厌恶,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站在一旁的罗斯,身穿考究的暗红色马甲,身姿挺拔如松。
他微微偏过头,用眼角撇了罗伯特一眼,那眼神中毫无波澜,没有同情,没有嘲笑,只有一种将对方视作空气般的极度漠视。
罗伯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退出房间的。
他跌跌撞撞地走下楼,冲出主建筑,来到了庄园後方的阳光花坛里。
雨已经停了,花坛边缘的石阶上满是积水。
罗伯特颓然地坐了下来,双手抱住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几只黑色的蚂蚁正排着长队,在泥土间忙碌地搬着家。
罗伯特看着这些微小的生命,心中的邪火越烧越旺,越看越觉得刺眼。
凭什麽连这些卑微的虫子都能如此井然有序,而自己却活得像个笑话?
他猛地站起身,去一旁的仆人房里提来一壶滚烫的开水,毫不犹豫地倾倒在那个蚂蚁窝上。
看着蚂蚁在沸水中痛苦地挣紮、蜷缩、死亡,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胸口那团郁结的怒火却丝毫没有消散。
还不解气。
恰好管家养的那条大黄狗摇着尾巴路过,罗伯特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上去就是狠狠一脚,直接将那条狗踢得惨叫着飞进了灌木丛里。
做完这些近乎病态的发泄,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胸膛剧烈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