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章 子时,城东豫柳亭。 (第2/2页)
棠之,我有话同你说。”
裴然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压抑的急切。
宋棠之脚步未停,裴然的目光落在宋棠之的背影上,很是恼怒至极。“宋棠之!”
裴然大步上前,在经过司瑶身侧的瞬间手腕极快地一翻。
一枚温热坚硬的东西,被飞快地塞进了她的掌心,动作很快,几乎无人察觉。
“若有难处,拿着它,到城西的刘氏当铺,”裴然的声音压得极低。
司瑶的心口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
那是一块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是裴家的私印。
刘,是裴然的母姓。
她甚至不敢低头多看,只飞快地将它藏进了宽大的袖笼之中。
裴然没敢停留太久,他赶上拦下宋棠之,“宋棠之,你今日之举,他日莫要后悔!”
“后悔?”宋棠之终于停下脚步,薄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宋棠之做事,从不后悔。”
他不再看裴然,转身扶着沈落雁,径直上了那辆华贵的马车。
司瑶敛下眼睫,跟在后面,默默地爬了上去。
车帘落下,隔绝了裴然那双写满担忧的眼。
沈落雁依旧紧挨着宋棠之坐着,柔声开口:“今日裴府的桂花酿倒是别致,棠之哥哥,你喝了不少,回去我让厨房给你备一碗醒酒汤可好?”
宋棠之阖着眼,靠在车壁上,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
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气,比车外的冬夜还要凛冽,是一种生人勿近的暴戾与压抑。
沈落雁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下不来台。她又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司瑶,见她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里的气便不打一处来。
“司瑶妹妹也真是,怎么能为了安乐侯那样的人,就……”
她故意话说一半,用眼角余光去观察宋棠之的反应。
宋棠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
沈落雁自讨了个没趣,悻悻地闭上了嘴。
不久,车外林风回话:“沈小姐,英国公府到了。”
沈落雁还想说些话,“棠之哥哥,我……”
“夜深了。”宋棠之打断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早些回去歇息。”
沈落雁看着他的脸,所有的撒娇和不甘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只好咬了咬唇,挤出一个笑:“那……棠之哥哥早些歇息,”
司瑶蜷缩在最角落的位置,对外界的一切都恍若未闻。
子时,城东豫柳亭。
她是一定要去的。
她摩挲着袖中的令牌,那点温度是她唯一的温暖。
她知道,只要她拿着这块令牌去求助,裴然一定会帮她。
无论如何都会帮。
可她不能。
裴家能在五年前那场大祸中保全自身已是万幸,她怎能因为一己之私再将裴然拖下水?
她不能用这块令牌。
她收回纷乱的思绪,开始在脑中飞快地盘算着。
从镇国公府到城东豫柳亭,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时辰。宋棠之今夜绝不会轻易放过她,她要如何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脱身?
时间,一点一点在车轮的滚动中流逝。
司瑶的心,也随着那越来越近的府邸,越揪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