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沉波潭 (第1/2页)
船顺江而下,走了一夜。
天亮时,江面开阔了许多,两岸的山势退远,露出大片灰绿色的滩涂和零星的村落。柳三在一个僻静的河湾处靠了岸,说前头有暗礁,白天不好过,不如歇半天再走。阿蛮第一个跳下船,在岸边的草地上躺成了一个大字,望着天空长叹:“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坐船了。”
秦刚从他身边走过:“你上回还说你这辈子再也不走山路了。”
阿蛮噎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草里,不说话了。
柳三从船舱里拎出一只陶罐,搁在河滩上生了堆火,煮了一罐鱼汤。鱼是昨夜在江里捞的,肉嫩,汤鲜,阿蛮喝完一碗,整个人活过来了一半,话又开始多了:“柳伯,你这船跑了多少年江了?”柳三坐在火堆边,慢慢喝着汤,说:“四十多年了。”阿蛮张了张嘴:“四十多年?那这江上哪块石头、哪个旋涡你不都门儿清?”柳三嗯了一声:“差不多吧。哪段水急,哪段水缓,什么季节走哪条道,都在心里头。”他放下碗,看着江面,“清澜姑娘当年坐我的船,也是这么个时节。那天风大,浪也急,她站在船头看了一路的水,下船时跟我说了句话。”白灵儿问:“说了什么?”柳三想了想:“她说,‘柳三哥,这江的水,我看着像一条银线,牵着很远的地方。你说那头的尽头,会是什么样子?’”他顿了顿,“我当时说,‘大概是海吧。’她笑了笑,没再说话。那是她最后一次坐我的船。”
白灵儿没有追问。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鱼汤,汤面浮着一层油光,映着天空的云。过了一会儿,她问:“柳伯,清澜姑娘当年有没有提过,她除了去东海石窟,还去过别的地方?”柳三放下碗,想了想:“她倒是提过一个地方。说是一个叫‘沉波潭’的地方,在西北山里头。她说那地方的潭水深不见底,她以前去那里找过一样东西。”他顿了顿,“后来有一次喝多了酒,她又提了一回,说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叫我去‘沉波潭’看看。我当时没答应,说她那性子,哪会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就笑了笑,没再说了。”
“沉波潭……”白灵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一动。她想起万剑窟守门人沈砚说过的话:“七兵碎片散落七处,两处已毁,余下:埋剑谷、北疆要塞、东海石窟、无定山、及一含‘潭’字的古地名。”含“潭”字的古地名——她当时以为说的是白龙潭,但白龙潭他们已经去过,并没有碎片。现在想来,或许沈砚说的压根不是白龙潭,而是这个“沉波潭”。
她抬眼看向陈远山,陈远山也看着她,显然也想通了这一层:“沈砚说的那个‘潭’字地名,恐怕不是白龙潭。”他缓缓说,“是沉波潭。”
秦刚停下喝汤的动作:“沉波潭在西北,离这里少说也有上千里路。”他没说“远”或“难”,但语气里的分量谁都听得出来。阿蛮放下汤碗,问出最直接的问题:“那地方在西北哪里?具体在哪个山头哪条沟?总不能大海捞针似的去找吧。”他看看白灵儿,“灵儿姐手上有没有什么线索能指向那地方?”白灵儿沉思了一会儿,从怀里取出那半枚铜钱,在掌心摊开:“只有这个。”她抬头,“铜钱是我们目前唯一没有用上的线索。清虚道长说过,若有一天见到另外半枚,两半合拢,能打开一个地方。”她把铜钱放回怀里,“也许另外半枚,就在沉波潭。”
阿蛮看看那铜钱,又看看西北方向,咂了咂嘴:“得。又得赶路。”
午后的阳光照在河滩上,几只白鹭在浅水里觅食。阿蛮吃完了第二碗鱼汤,靠在草坡上打盹,偶尔发出一两声含混的梦呓。秦刚坐在河边磨刀,柳三慢悠悠地收拾着碗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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