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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十四章

第三卷 第二十四章 (第1/2页)

小土豆揣着一肚子心事,脚步匆匆下了山。忘归山下是一个跟个小县城差不多的镇子人称黄桃古镇。
  
  每次去镇上玩小土豆都想为啥叫黄桃古镇啊,要是镇的黄桃。我就现出真身一口吞下!我土豆真身高不知几万里!
  
  你们怕不怕,哼哼。你们早吓尿裤子了吧。
  
  她此番进城,本是为了去保福斋家开的找包打听打探消息——天下第一的大好人盛双盛,失踪多日音讯全无,把未来要当天下第一读书人的她,愁得连看书都没了心思。
  
  可消息没探到,倒听来了一桩满城沸沸的惊天大案。
  
  九黎神朝辖下,一名驻守边关的军卒,明日便要押赴刑场问斩。
  
  罪名是连杀三人,刀刀致命。
  
  人人都说他是疯了,是叛了,是丧心病狂屠了自己人。可小土豆偏生觉得古怪。
  
  九黎军纪森严,军卒皆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纵是性情再烈,也断没有无故残杀同袍乡邻的道理。这其中,定藏着旁人不知的隐情。
  
  她一路闷闷不乐,踏云回了山门。
  
  刚站稳脚,便把那株日日浇灌的小树苗唤了出来。
  
  小土豆仰起下巴,眉梢一挑,先畅快大笑三声,又连着喊了三遍:“小树苗!小树苗!小树苗!”
  
  “未来天下第一读书人,已经给你想好名字了!”
  
  小树苗晃着嫩枝,一双眼睛清澈又无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小土豆一句话砸下来:“就叫阿木木。”
  
  它枝桠动了动,分明是想反驳,却又怯生生不敢。
  
  小土豆抱着双臂,斜斜睨着它,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敢不愿意,我就让你好看。
  
  小树苗顿时委屈巴巴,叶片都蔫了半截,细声细气应了:“……就叫阿木木吧。”
  
  取名的欢喜刚漫上来,又被山下那桩案子压得沉甸甸。
  
  小土豆望着天边沉沉的云,轻声自语:“一个守国门的军卒,怎会对自己人下死手……”
  
  阿木木不懂人心险恶,只轻轻蹭了蹭她的衣袖。
  
  它不知道,那军卒杀的从不是什么同袍。
  
  是二十年前,当众打死他母亲、却只轻判薄偿的一家三口。
  
  是他从十三岁起,夜夜闭眼就会看见的血海深仇。
  
  他曾远赴边关,以命护国,以为沙场铁血能磨平心头恨意;
  
  他曾安分度日,远走他乡,试图把那道伤口埋进岁月。
  
  可有些痛,不是时间能治好的。
  
  有些仇,刻在骨血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于是除夕那一日,他蒙面提刀,血溅三门。
  
  杀了害母之人,烧了心头旧恨,而后自投罗网。
  
  世人叹他狠戾,骂他违法;
  
  却少有人问,他当年跪在母亲尸身前,是何等绝望。
  
  法理如天,不容私刑,斩令已下,明日行刑,无可更改。
  
  可情义如地,藏在人心最软处,总有人,为他一声叹息。
  
  小土豆轻轻叹了口气。
  
  盛双盛还未归。
  
  边关军卒明日死。
  
  而她刚给小树苗取名叫阿木木。
  
  这三界之大,有人行侠,有人藏善,有人身负血海,一步踏成绝路。
  
  她忽然明白,这世间最难看透的,从不是妖魔鬼怪,
  
  是人心,
  
  是恩怨,
  
  是法理与情义,永远难两全的痛。
  
  小土豆揣着一肚子心事,脚步匆匆下了山。
  
  她此番进城,本是为了去保福斋家开的包袱铺打探消息——天下第一的大好人盛双盛,失踪多日音讯全无,把未来要当天下第一读书人的她,愁得连看书都没了心思。
  
  可消息没探到,倒听来了一桩满城沸沸的惊天大案。
  
  九黎神朝辖下,一名驻守边关的军卒,明日便要押赴刑场问斩。
  
  罪名是连杀三人,刀刀致命。
  
  人人都说他是疯了,是叛了,是丧心病狂屠了自己人。可小土豆偏生觉得古怪。
  
  九黎军纪森严,军卒皆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纵是性情再烈,也断没有无故残杀同袍乡邻的道理。这其中,定藏着旁人不知的隐情。
  
  她一路闷闷不乐,踏云回了山门。
  
  刚站稳脚,便把那株日日浇灌的小树苗唤了出来。
  
  小土豆仰起下巴,眉梢一挑,先畅快大笑三声,又连着喊了三遍:“小树苗!小树苗!小树苗!”
  
  “未来天下第一读书人,已经给你想好名字了!”
  
  小树苗晃着嫩枝,一双眼睛清澈又无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小土豆一句话砸下来:“就叫阿木木。”
  
  它枝桠动了动,分明是想反驳,却又怯生生不敢。
  
  是他从十三岁起,夜夜闭眼就会看见的血海深仇。
  
  他曾远赴边关,以命护国,以为沙场铁血能磨平心头恨意;
  
  他曾安分度日,远走他乡,试图把那道伤口埋进岁月。
  
  可有些痛,不是时间能治好的。
  
  有些仇,刻在骨血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于是除夕那一日,他蒙面提刀,血溅三门。
  
  杀了害母之人,烧了心头旧恨,而后自投罗网。
  
  世人叹他狠戾,骂他违法;
  
  却少有人问,他当年跪在母亲尸身前,是何等绝望。
  
  法理如天,不容私刑,斩令已下,明日行刑,无可更改。
  
  可情义如地,藏在人心最软处,总有人,为他一声叹息。
  
  小土豆轻轻叹了口气。
  
  盛双盛还未归。
  
  边关军卒明日死。
  
  而她刚给小树苗取名叫阿木木。
  
  这三界之大,有人行侠,有人藏善,有人身负血海,一步踏成绝路。
  
  她忽然明白,这世间最难看透的,从不是妖魔鬼怪,
  
  是人心,
  
  是恩怨,
  
  是法理与情义,永远难两全的痛。
  
  九黎神朝,南麓城。
  
  此城地处边关与内陆交界,既是商旅往来重镇,也是九黎禁军驻防要地。城门口禁军林立,甲光鲜明,神色严肃,往来行人逐一查验身份,气氛比平日凝重数倍。
  
  只因明日午时,这里要斩一个人。
  
  一个曾经守边关、如今成杀人犯的军卒。
  
  小土豆跟着冻梨,混在人流里进了城。用双盛给他的一件灵宝,让不普通人看不清她的模样。
  
  再把声音压低也能蒙混过去挺唬人的,心里美滋滋的。握着小拳头………
  
  冻梨早已收敛灵光,化作一尾普通黑白小鱼,趴在小土豆衣襟内,只露出一双眼睛。
  
  小土豆则换了一身寻常布衣,用灵宝遮掩遮容颜。梳着简单发髻,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乡间少女,半点看不出山门弟子的模样。
  
  一进黄桃古镇,喧嚣扑面而来。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明天斩的那个军卒,真是狠人,一下子杀了三个!”
  
  “可不是嘛!王家三口,一个没剩,除夕那天动的手,血洒当场!”
  
  “我听官府里的人说,他当年亲眼看见他妈被王家打死,心里恨了二十年!”
  
  “恨也不能杀人啊!王家人当年也赔了钱,官府也判了,还想怎样?”
  
  “话是这么说……可换作是你,你娘当着你的面被人打死,你能忍?”
  
  “忍不忍也不能犯法!九黎律法摆在那里,私刑就是死罪!”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同情,有人唾骂,有人摇头叹息。
  
  小土豆一言不发,默默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所有人说的,都和她在山上听到的差不多。
  
  军卒为母复仇,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可冻梨说,此案另有隐情。
  
  隐情在哪里?
  
  “我们先去保福斋家的包袱铺。”冻梨在衣襟内轻声道,“你原本就是来打探消息的,保福斋走南闯北,消息最灵通,说不定知道一些官府压下来的事。”
  
  这商家开是生意做遍九州天下,就是那个范通的家族的生意。保福斋又叫包袱斋!又被人称包打听或者万事通
  
  小土豆点头。
  
  保福斋家的包打听在城南闹市,门面不大,却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包袱、行囊、布袋,用料不一,花色繁多。铺子里人来人往,大多是商旅、脚夫、远行之人。
  
  保福斋老板是个中年汉子,圆脸,笑眼,看上去和气生财,实则心思通透,嘴严心细。
  
  他一看见小土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笑:“姑娘,又来了?今日还是打听那位盛公子的消息?”
  
  小土豆在他这里打探过好几次盛双盛的下落,包打听早已眼熟。
  
  小土豆点点头,又轻轻摇头:“盛公子的消息,我还在找。不过今日……我还想问问别的事。”
  
  保福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姑娘是想问……明天要斩的那个军卒?”
  
  小土豆心头一震:“你怎么知道?”
  
  “这镇里,现在除了这事,还有什么事值得人特意来问?”保福斋苦笑一声,“姑娘,我劝你一句,这案子烫手,别碰。官府定了铁案,谁碰谁惹祸上身。”
  
  “我只是好奇。”小土豆不动声色,“一个边关军卒,为何要杀三个平民?我听人说,是为母复仇,二十年前的旧案。”
  
  保福斋的包打听老板沉默片刻,示意伙计照看铺子,领着小土豆走到铺子后院,确认四周无人,才敢开口。
  
  “姑娘,你是外乡人,有些事,你不知道。”包打听声音压得极低,“二十年前那桩案子,死的不只是军卒他娘。”
  
  小土豆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当年争执,不止是王家打了他娘。”包打听沉声道,“村里有人说,那天不止王家人在场,还有……村里的里正,还有几个县里的差人。”
  
  “差人?”
  
  “是。有人说,当时争执闹大,他娘不是当场就死的,是拖了一阵子才断气。要是差人早点送医,说不定能活。”老板包打听叹了口气,“可那时候,王家在村里有点势力,里正偏向他们,最后就按斗殴伤人判了。赔了一点钱,判了几年,这事就压下去了。”
  
  小土豆心头一沉。
  
  拖延救治、偏袒权势、草草结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邻里纠纷了。
  
  “那军卒当时才十三岁?”
  
  “是。”保福斋点头,“一个半大孩子,跪在他娘尸体前,哭都不敢大声。王家人那时候,还在旁边说风凉话。”
  
  小土豆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终于明白,那股压在心底的违和感来自哪里。
  
  不是杀人者太狠,是当年的世道太凉。
  
  “那官府……不知道这些吗?”小土豆声音有些发哑。
  
  保福斋包打听嗤笑一声:“知道又如何?时隔二十年,人证要么死了,要么搬了,要么不敢开口。当年的案卷,在刑部档案室里压着,谁会去翻?谁又敢去翻?那军卒自己都认了罪,一口咬定是自己报复,没提当年半句偏袒。”
  
  “他为什么不提?”小土豆不解,“把当年的事说出来,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冻梨在衣襟里轻轻动了一下,传音给小土豆:“他不是不想提,是不能提。他一提,当年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可那些人,现在有的还在做官,有的成了乡绅望族。他就算说了,也未必有人信,反而会死得更快,甚至连他家里仅剩的亲人,都会被牵连。”
  
  小土豆浑身一震。
  
  是啊。
  
  他无父无母,孤身一人,早已没有牵挂。
  
  他认下所有罪,是求死,也是自保——保他身边再也没有可以被伤害的人。
  
  好一个刚烈的人。
  
  好一个绝望的局。
  
  “那王家……当年真的只赔了一点钱?”小土豆又问。
  
  “钱是赔了。”保福斋包打听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可那点钱,连一副好棺材都买不起。他娘下葬的时候,连件像样的寿衣都没有。这些年,王家靠着一些不正当的生意,日子越过越好,盖了新房,买了良田,逢年过节,还在村里耀武扬威。”
  
  “他在边关当兵,吃了那么多苦,九死一生,回来看到的却是仇家风光无限。”保福斋低声道,“姑娘,换作是你,你心里能平吗?”
  
  小土豆说不出话。
  
  她读了那么多书,讲了那么多道理,可在这样赤裸裸的现实面前,忽然觉得苍白无力。
  
  法理昭彰,可公道,迟到了二十年。
  
  迟到的公道,还算不算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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