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长公主瞥,惊艳初现 (第2/2页)
长公主却没有移开眼。
她知道光还在,只是藏了。
换一个时辰,换一个角度,它还会再亮——不是张扬地亮,是等你走到对的位置,才肯给你看一眼。
肩舆不能久停,官道已有行人观望。
嬷嬷低头请示启程。
她未答,只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下,轻压一按——
“缓。”
柴房里,沈清辞睁开眼。
她未听见外面动静,未察觉那道凝视,只觉屋内静得异样,连风声都顿了片刻。她微微坐直,脊背离开土墙,左手轻放回膝头。
不想起身,不想去看。
她知道它在,也知道它已做完它该做的事。
剩下的,不是她能管。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茧上,一道新细痕,是磨银线时所划。伤口浅,不出血,触布却疼。她用拇指轻轻抚过,确认它真实存在。
而后松手,五指摊开,任由微颤。
这是身体的诚实,她不掩饰。
屋外,长公主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那是什么?”
她不问是谁绣,不问从何来,只望着那块布,问出一句最本能的话。
嬷嬷顺着望去:“回主子,像是寻常妇人晾的绣活,许是做鞋面的料子。”
长公主不应。
她不说话,不移目。
她知道这不是鞋面,不是寻常绣活。
这东西,不该在这里,不该用这布、这线。
可它偏偏就在这儿,静静躺着,不争不抢,却把整片荒野,都压住了。
她又看了两息。
阳光移动,照在盘金枝干中段,那一圈银线再度泛光,如熔金淌过枯枝。整株梅似活了一瞬,雪粒浮动,花瓣微颤。
她瞳孔微缩,呼吸一滞。
随即抬手,摘下腕间一串乌银镯子。
随手递与身旁嬷嬷。
动作自然,无半分迟疑。
那镯先帝所赐,素面无纹,重七钱,是她日日贴身之物。
嬷嬷一怔,不敢接。
她只淡淡道:“记着,别弄丢。”
嬷嬷低头双手捧住,再不敢多问。
长公主重新望向窗台。
位置未变,姿势未变,神情依旧平静。
可她整个人的气场沉了下来,如一口深井,表面无波,底下深不可测。
她不再是偶然驻足的贵人,倒像专程前来赴约的人,只是来迟一步,还未决定,要不要敲门。
柴房内,沈清辞终于动了。
缓缓抬起右手,取下发髻上那根银簪,簪尖朝下,轻轻插回草席夹层。动作缓慢,像在收纳一柄利器。
而后重新坐定,双目微垂,不再看窗外。
两人之间,隔一道土墙,一扇破窗,一段官道。
一个在柴房静坐,一个在肩舆凝望。
一个不知有人来,一个不来,亦不去。
绣布静静躺在窗台,正面朝天,四角压瓦。
盘金枝干,在阳光下,第三次泛起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