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同行讥讽,淡然应对 (第2/2页)
她收回手,重新执针,继续刺绣。银线在素绢上游走,无声无息。
午后风起,吹动檐下红绸。那“清辞绣坊”四字在日光中稳稳悬挂,木纹吸光,字迹如凿。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又有脚步声靠近。这次人数更多,声音却压低了。
“她真在里面?”
“刚看见灯亮,像是在做活。”
“你说她能撑几天?”
“我赌不出半月。”
“我赌十天。”
“别说笑了,她连绣品都没拿出来卖,谁认她?”
一人冷哼:“一个被休的女人,还想凭手艺翻身?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话音落下,坊内依旧无声。只有风穿过门缝,带起案上一张纸片,轻轻翻了个面。
沈清辞坐在案前,手未停。她正绣梅瓣,用的是极细的朱红线,由深至浅,层层晕染。针脚细密如雾,看不出起止。她呼吸放慢,手腕微调,每一针都落在精确位置。
窗外人影晃动,有人绕到后墙,踮脚往里张望。见她独自坐着刺绣,背影清瘦,衣袖宽大,竟无一丝慌乱之态,便彼此使个眼色,讪讪退去。
一人低声说:“倒像是真有几分定力……可定力再强,没客源、没资历、没人脉,又能如何?”
另一人冷笑:“等她饿得揭不开锅,自然会滚回乡下去。”
声音渐远。坊内,沈清辞停下针。她将绣了一半的梅枝摊开审视,确认无误后,用一块薄纱盖好,防止落尘。
她起身走到窗边,端起陶碗,将清水缓缓泼在院角的沙地上。那是昨日新铺的晾晒区,今日还要再晒两匹素绢。水渗入沙中,地面湿润一片,映出天空的影子。
她蹲下身,手指划过沙面,检查湿度。确认合适后,才站起身,回屋取布。
路过案几时,她瞥见自己方才刺绣的痕迹。银线在光下微闪,像雪落在枝头。她没多看,只将布卷好,抱去后院。
傍晚时分,巷中又有人经过。这次是单独一人,穿藕荷色衫子,手中提着绣绷。她在“清辞绣坊”门前站了片刻,望着那块梨木匾额,欲言又止,最终低头快步走过。
坊内,沈清辞已点起油灯。灯芯剪得短,光不外泄。她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枚蜡石,正细细打磨一根绣针。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世间唯有这一件事值得做。
灯影摇曳,照在墙上,映出她侧影。肩线平直,脖颈修长,眼神沉静如井。她将磨好的针插入布枕,换下一件旧衣,换上干净月白衫,又将散落的银簪重新插好。
一切妥当后,她走到门边,拉开木闩,探身往外看了看。巷子空寂,暮色四合。远处传来打更声,一下,两下。
她收回脚,反手关门,落闩。
然后回到案前,坐下,取过素绢,重新开始刺绣。
针尖点入布面,发出极轻的“嗒”声。
第一针落下,第二针紧随。
窗外,夜色如墨,缓缓笼罩整条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