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收徒阿芸,教基础针 (第1/2页)
晨光斜切进坊门时,沈清辞已扫完院中落叶。竹帚划过青砖,积尘浮起又落定。她将帚柄靠墙立好,取帕子擦去额角薄汗,目光掠过门槛外那双沾泥的布鞋。
阿芸坐在檐下石阶上,双手紧攥着粗布包袱,指节泛白。她低着头,发丝垂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尖削的下巴。听见脚步声,她肩头微颤,却没抬头。
沈清辞走到案前,取出一块素绢铺开,又从线盒里挑出一根最粗的绣针。她未说话,只将布与针放在木几上,推至桌沿。几面被昨夜露水浸过,尚存凉意。
“想学?”她问。
阿芸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慌乱,随即点头:“想学。”
“为何?”
“娘说……会绣花,就能活命。”她声音细弱,像风里一缕游丝。
沈清辞盯着她看了片刻。这丫头穿的是补丁摞补丁的杏黄襦裙,袖口磨得发毛,领边用不同颜色的线缝过两道。右手拇指有一道旧疤,应是常日劳作留下的。
她指了指那块素绢:“在这上面走平针。从左到右,一寸见方,针脚不得跳线,间距不得宽窄不一。能做到,明日再来。”
阿芸低头看那块布。素绢粗糙,但比她家用的麻片不知好上多少。她伸手接过,指尖微微发抖,却稳稳捏住布角,在石阶上坐下,将布绷在膝头。
沈清辞转身进了后屋。她并未走远,只在帘后整理绣架,耳朵听着外头动静。半个时辰过去,檐下无语,只有极轻的穿针声断续响起,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却未曾中断。
午时将近,日头升高。沈清辞走出来,见阿芸仍坐在原处,背脊挺直,左手压布,右手执针,正将最后一针送入布面。她额头沁汗,唇色发白,但那一寸方寸之地,针脚整齐如尺量过一般,虽显生涩,却无一处错漏。
沈清辞蹲下身,离得近了,看见她指甲缝里嵌着泥,手腕内侧有几道红痕,应是初握针时不惯所致。她伸手抚过那片绣面,指腹感受针线起伏。
“你以前碰过绣活?”
阿芸摇头:“家里穷,没正经学过。只捡些碎布头,拼拼补补……夜里点不起灯,就摸着线走。”
沈清辞收回手,站起身:“从今日起,你是清辞绣坊第一位弟子。”
阿芸猛地抬头,眼眶骤然发热,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没让泪落下。她双手撑地,跪坐端正,磕了个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沈清辞侧身避开全礼,只受了半礼。“不必多礼。既入门,便没有回头路。我能教的,是手艺。你能得多少,看你自己。”
她拉开东间柜子,取出一套新制的绣具:一把小剪、一枚顶针、三根不同粗细的银针,另有一卷上等素绢。她将这些放在阿芸面前的木几上。
“今日教你两种基础针法:平针与回针。平针用于铺底,回针锁边,是所有绣活的根基。先看我做。”
她坐到案前,取过素绢一角,左手固定布面,右手执针,针尖轻点布纹,随即穿入。动作不快,每一针都清晰可辨。平针走线笔直,回针则层层叠压,形成牢固边缘。
阿芸屏息看着,眼睛一眨不眨。待沈清辞停下,她立刻模仿,拾针上线。可手指僵硬,线头打了结,扯了两次都没解开。她脸上一热,低头去解,指尖却更乱。
沈清辞走过来,蹲下身,握住她右手,轻轻一拉,线便顺滑松开。“线要松,手要稳。急不得。”
她将阿芸的手摆正,拇指抵针尾,食指推针身,中指托布底。“针是延伸的手指,不是棍子。别怕扎自己,越怕,越容易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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